旁邊的哈皮也是聽的頭皮發麻。
「老闆，你可能遇到了一個瘋子……我聽說藝術家都是瘋子，他畫畫那麼好，肯定也是一個瘋子。」
耿直的司機在向自己的老闆偷偷說耿直的話。
「我聽得到，我耳朵可好了，不過我就當你是在誇我。」林逸搶先一步進行了回答，又數了數錢後將它塞進了褲襠。
「……」
托尼也很想贊同自己保鏢的話，但是他終究還是智慧稍微高一些，沒有表現出任何可能刺激到林逸的行為。
「我不相信有人能拒絕財富，事實上，我有最好的法務部，可以幫你搞定那一宗藝術品詐騙案的案底記錄。」
也不知道托尼為什麼說這種話，不過他的這個說法對林逸而言沒什麼誘惑力。
「那是非法移民林逸做的事情，跟我土生土長的德克薩斯州猶太人克萊恩·莫里亞蒂有什麼關係？」
林逸完全不上鉤，身份對他而言只是浮雲，等這個身份信用爆炸，他甚至都會毫不猶豫的換另一個身份。
這番智慧，屬實驚到了托尼，讓這位紐約的資本家沉默了許久。
「你是覺得，自己偽造出來的身份天衣無縫嗎？」托尼·斯塔克看著林逸，那種眼神說不出的古怪。
林逸搖了搖頭。
「什麼偽造？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表現出了一臉茫然的神態，論起演技奧斯卡都不配給他頒獎。
「老闆，我看出來了，這傢伙在胡攪蠻纏。」哈皮客串了一波解說，說出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那你真聰明。」
林逸直接豎起大拇指給了情緒價值，哈皮就像個被表揚的孩子一般嘿嘿一笑，看的托尼那叫一個感覺無語。
「好吧，我不跟你扯這些繞彎的事情，還是那句話，你有手藝，我有渠道，你幫我復刻一幅畫，我給你一間餐廳。」
托尼再次提起了自己的需求。
「你都有真跡了。」林逸皺著眉，滿心困惑：「還要假的做什麼？」
「有錢。」托尼聳了聳肩，「任性。」
林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我不喜歡狗大戶，你知道你在讓一個尊貴的猶太人做什麼嗎？偽造藝術品，這簡直就是對猶太人的刻板印象！」
他沒有選擇答應。
「所以我給的價格足夠高。」托尼把墨鏡重新戴上，語氣輕描淡寫，「一間餐廳，斯塔克集團保證下永續產權。」
「員工齊全，你拎包開店，而你，只要幫我復刻一幅畫。當然，材料我來提供，連畫布都用跟原作同期的亞麻纖維。」
林逸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林逸的聲音很是傲氣，他抬頭看了看街角那家永遠排隊的漢堡店，又看了看遠處那棟高聳入雲的斯塔克大廈。
「初若非走投無路，我才不會做這種褻瀆藝術品的事情。偽造名畫，那玩意兒除了騙人還有什麼用？」
林逸主要還是怕做這種事有損自己的功德，天知道洪荒林逸什麼時候嗝屁，他還指望靠自己的功德原地成仙。
「你不愛錢？」托尼沉默了兩秒。他墨鏡後面的目光在林逸臉上轉了一圈，那眼神看起來有些驚訝。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林逸又拽起了東方的古老語言，不過這倒是難不倒托尼。
「克里姆特那幅《阿黛爾·布洛赫-鮑爾》你知道吧？用金箔做的那幅，世界最頂尖的文物偽造師我都找過了，沒人能還原那種金箔的質感和筆觸的肌理。藝術造詣強大如你，難道沒有興趣去挑戰一番？」
托尼開始了激將法。
「藝術只是陶冶情操，金錢也買不下我的節操。」林逸確實沒有多少心動，他畢竟繼承了那個日常世界裡另一個林逸的底線。
聞言，托尼嘆了口氣。
「我尊重你的個人選擇。」托尼的語氣收起了輕浮，變得意外地認真，「聽著，我不強迫任何人做任何事。」
「但我想讓你知道，如果你改變主意，紐約最大的那間餐廳就是你的————你聽說過Eleven Madison Park嗎？」
托尼明顯是在改變策略，以退為進，不愧是成功的商人。
「麥迪遜公園十一號，米其林三星那個？」林逸當然聽過這個餐廳，那是全紐約最難訂位的餐廳之一。
很多人路過那棟建築的時候連正眼都不敢多看。
「給我？」
林逸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這個信息。
曼哈頓的房產，麥迪遜大道，米其林三星的招牌，對於他的誘惑力確實具備，畢竟有現成的上流人士客源。
這更方便他賣一些其他東西，以及和客戶打好關係買一些東西。
「話又說回來，林逸的底線和我克萊恩有什麼關係？」林逸清了清嗓子，看著自己面前這個紐約最有錢的土豪。
「你是托尼·斯塔克，我相信你的人品。」他轉念尋思了一下，對方那麼有錢，肯定不會用假貨去搞藝術品詐騙。
功德或許扣的不多。
就算東西以後流傳出去，那也是斯塔克家族扣功德。終究，林逸之前裝出來的清高，還是沒能逃過轟然崩塌。
「我果然還是被資本腐蝕了。」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托尼嘴角微翹。
「哈皮等下會把真跡送到你的住處，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托尼轉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他邁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奧迪R8。
哈皮跟上。
停在車旁邊的時候，他又想起了什麼一樣；「對了，下次你要新身份，可以找我，你之前找的那個女孩可不簡單。」
很顯然，托尼知曉關於嘉麗的某些異常。
「你這都查出來了？」
林逸咂舌。
「我什麼都知道。」托尼擺了擺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窗降下來一條縫時，他的聲音從裡面飄了出來。
「畢竟我是托尼·斯塔克。」
奧迪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林逸站在攤位後面，看著那輛車遠去，隨即立馬心動，跑到垃圾桶里翻出了自己的手工藝術品重新打包了起來。
「憑本事撿回來的。」
林逸滿意極了，今天收穫頗豐。
「你認識托尼·斯塔克？」老皮特眼見托尼離開才敢推著車回來，他滿臉不可思議的打量起了面前的年輕人。
任誰都想不到一個頂級富豪，會來這種地方找一個地攤佬。
「沒有，這只是英雄相惜。」林逸蹲下身，把藍布上的那些手鍊一條條撿起來，往背包里使勁塞了進去。
老皮特傳來一聲嗤笑。
「那傢伙可不是什麼英雄，他是個軍火販子，是個花花公子，斯塔克工業那棟樓每天門口都有人舉牌子抗議。」
「是他和他的軍火，推動了戰爭。」
「可以說整個紐約沒有名聲比他更臭的人。」
老皮特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底層人特有的刻薄。很顯然，沒有成為鋼鐵俠的托尼·斯塔克在他們眼中甚至算不上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