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守衛甚至不肯多說一句。
藍電霸王龍宗對自由魂師進入龍谷早就是例行公事了,只要給錢,誰來都行,出了事也跟宗門無關。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踏入了龍谷。
後方的龍谷小鎮在晨光中漸漸遠去。
前方,龍谷的陰影遮蔽了天光,濃郁的霧氣中傳來若有若無的獸吼,一雙雙或金黃或翠綠或赤紅的眼眸在暗處閃爍。
路明非攥了攥拳頭,感覺到黑龍王紋身在他的手背上輕輕顫動著。
像是一頭嗅到了血肉氣息的野獸,正在血脈深處發出興奮的低吟。
「走吧。」
凰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沉穩,「你的第一枚魂環,就在這裡面。」
踏入龍谷的一瞬間,路明非便感覺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濃烈到近乎黏稠的龍威。
那種龍威和他自己武魂散發出的類似,卻又混雜著各種各樣的氣息。
有的熾熱如火,有的冰冷如霜。
有的腥臭刺鼻。
路明非的黑龍王紋身瞬間滾燙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一股暖流從手背蔓延至全身,將他體內沉睡的魂力激盪得翻湧不休。
龍谷內部的景象遠比路明非想像的要壯闊。
峽谷兩側的岩壁高聳入雲。
赤紅色的岩石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岩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爪痕。
有些爪痕寬達數尺,深可沒入半臂,顯然是體型龐大的龍獸留下的。
谷中植被茂密但品種單一。
到處是那種葉片肥厚,表面覆著蠟質層的龍血樹,枝葉間偶爾能看到一些閃爍著微光的龍涎果,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凰妃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她的感知全開,方圓數百丈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路明非緊緊跟在她身後,左右張望,手掌微微出汗。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透著危險的氣息。
他能感覺到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那些目光中充滿了貪婪和殺意。
「龍谷分為外谷,中谷和內谷。」
凰妃邊走邊低聲給路明非介紹,「外谷主要是百年和千年的低等龍獸。
中谷多是萬年龍獸,內谷深處據說有七萬年甚至更高層次的龍族王者存在。
以你現在的實力,外谷和中谷的交界處就是你獵殺的上限。
我們就在這一帶活動,不要冒進。」
路明非點頭,目光卻投向遠處山谷更深處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黑龍王紋身在進入龍谷之後就變得異常活躍,不斷地散發著溫熱,像是嗅到了同類的氣息,興奮得快要按捺不住。
凰妃忽然停下腳步,微微側耳傾聽。
路明非也跟著停下來,屏住呼吸。
片刻之後,凰妃朝他使了個眼色,朝左前方一座隆起的山丘努了努嘴。
山丘的背面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呼吸,伴隨著泥土沙石簌簌落下的聲響。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爬到山丘頂部,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往下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山丘下方的窪地中,一頭通體赤紅的龍獸正在酣睡。
那龍獸身軀長約數丈,四肢粗壯,背脊上排列著一排尖銳的骨刺,口中偶爾噴出細碎的火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浪。
它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如同熔岩凝固後的表面。
路明非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他在魂獸知識課上學過的內容。
烈火地龍,亞龍種,火屬性。
成年體通常在千年到兩千年之間,性格暴躁但領地意識極強,通常不會離開自己的巢穴太遠。
眼前這頭根據體型和鱗片的色澤判斷,大約在五百年左右,已經超過了一般魂師第一魂環的要求。
他回頭看向了凰妃,用口型問:「這頭行嗎?」
凰妃掃了一眼那頭烈火地龍,微微搖頭,同樣用口型回答:「火屬性跟你不搭。」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凰妃還以為他的黑龍王武魂屬性只是暗與腐蝕,如果附加火屬性的魂環,魂技的效果會大打折扣,無法將武魂屬性發揮到極致。
凰妃想的是需要找一頭暗屬性或者腐蝕屬性的龍獸,這樣才能讓魂環與武魂的契合度達到最高。
路明非也沒有解釋什麼。
他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下來,跟在凰妃身後繼續往深處摸索。
兩人沿著谷道向內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路明非已經看到了幾頭龍獸。
一頭通體青灰色的地甲龍正趴在一塊巨石上曬太陽,懶洋洋地甩著尾巴,對他們的到來視若無睹。
兩頭幼年的風翼龍在低空盤旋追逐,發出尖銳的鳴叫,像是在玩鬧。
還有一頭體型小巧的棘背龍正蹲在溪邊飲水,看見有人過來,警惕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慢悠悠地走開了。
這些龍獸大多性情溫和,並沒有主動攻擊的意圖。
路明非觀察著它們的體型和氣息。
大部分都是百年左右的年限,魂力波動在幾百年上下浮動。
最高的那頭棘背龍大約有六百年。
凰妃走在前面,目光從那些龍獸身上掃過,微微搖頭,腳步沒有停頓。
「這些都不行。」凰妃頭也不回地說,「質量太差,配不上你的武魂。」
路明非點頭跟上。
他也清楚,這些百年龍獸雖然能提供魂環,但和黑龍王的契合度恐怕不會太高。
比比東費了那麼大周章又是鯨膠又是魂丹的,為的就是讓他能承受千年魂環的衝擊,如果最後他帶回去一個百年魂環,那也太對不起教皇陛下的投資了。
繼續深入龍谷約莫又走了半個時辰。
周圍的龍威越發濃重,那些溫順的龍獸漸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氣息更加兇悍的個體。
一頭毒蜥龍盤踞在一棵枯萎的龍血樹上。
它的眼睛緊緊盯著兩人走過的方向,口中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將地面的碎石都燒出了白煙。
凰妃只是淡淡地掃了它一眼,釋放出一絲自己的氣息,那頭毒蜥龍便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