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某種巨大的變故發生時,魂獸群體會本能地逃離自己的領地,成群結隊地向安全區域遷徙。
而龍谷深處的魂獸一旦暴動,那意味著成千上萬頭從百年到萬年不等的龍類魂獸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
別說他一個大魂師,就算是凰妃這樣的魂聖,在獸潮面前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凰妃快速釋放武魂,第一魂環亮起。
紫色的火焰猛地從她身上炸開,紫火鳳凰虛影裹住兩人的身形,凰妃拽著路明非轉身就朝谷口方向狂奔。
她的速度拉到了極限,甚至比來的時候還要快上幾分。
路明非被她拖著幾乎腳不沾地,只能勉強看到兩旁的景物化作模糊的色塊飛速後退。
而在他們身後,黑暗的谷道中,數以千計的龍獸正排山倒海般湧來。
最前方的是幾頭體型龐然如小山丘的萬年龍獸,它們的眼中充斥著恐懼和混亂,幾乎是在用踩踏同類的代價在前沖。
而在更深處,一雙暗黃色的眼眸正不緊不慢地跟在獸潮後方,如同獵手驅趕著羊群,一步一步地朝路明非的方向逼近。
……
凰妃的速度在眨眼間提升到了極限。
耳邊的風聲變成尖銳的呼嘯,兩旁的岩壁和樹木化作模糊的色塊飛速後退。
幾頭不識相的低階魂獸從側面撲過來,大約是些連靈智都沒怎麼開啟的百年魂獸,被獸潮裹挾著慌不擇路地亂竄。
凰妃看都不看,身上第二道百年魂環驟然亮起。
一隻翼展僅有一米的小型紫火鳳凰從她指尖彈射而出,精準地將當先撲來的那頭皮糙肉厚的鐵甲蜥蜴轟飛出去。
「鳳凰穿雲擊!」
紫色火焰炸開成一團絢爛的光幕,那頭鐵甲蜥蜴哀鳴一聲翻倒在地,身上焦黑一片。
其餘幾頭低智魂獸被這聲勢嚇得四散而逃,再也不敢靠近。
路明非被凰妃拎在手裡,顛得有些頭暈,但他還是努力睜大眼睛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獸潮的規模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前方不遠處已經能看到幾百頭形態各異的龍獸正瘋狂地向外狂奔。
有背生雙翼的翼龍。
有通體冰藍的冰龍獸。
它們渾身的鱗甲都豎了起來,眼中充斥著一種混雜了恐懼和混亂的光芒,彷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前面有人!」路明非忽然喊了一聲。
果然,前方約莫百餘丈的谷道上,幾道身影正急速向外奔跑。
為首的是那個藍電霸王龍宗的大少爺。
他一手拉著玉天恆,另一手抱著玉天嬌,兩條腿邁開大步,速度快得驚人。
他身上隱約有電光閃爍,顯然已經催動了魂力加速。
「藍電霸王龍宗的人。」
凰妃眯了眯眼,迅速收斂了身上的紫色火焰,恢復到普通便裝的模樣。
她不想在這時候暴露武魂殿的身份。
雖然獸潮當前,但若被藍電霸王龍宗的人認出她是武魂殿監察團的人,難免又是一樁麻煩。
凰妃放開路明非的衣領讓他自己跑,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藍電霸王龍宗大少爺。
大少爺看到他們,微微一愣,卻沒有多問什麼。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同行者越多反而越安全,他沒有那個閒工夫去盤問對方是什麼來路。
「快走!獸潮的主力還在後面!」大少爺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玉天恆跟在父親身後跑得臉色發白,但他到底只有十來歲,體力遠不如成年人,腳步已經開始踉蹌。
被抱在懷裡的玉天嬌倒是安安靜靜的,小臉埋在父親胸口,不敢回頭看後面的景象。
路明非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瞥了一眼玉天恆,那少年的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中那份倔強還在,咬著牙一聲不吭地邁著腿。
幾個人匯入逃命的洪流之中,沿著谷道拼命向外奔逃。
又跑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前方出現了另一群人……
龍公孟蜀拄著那根四米長的銀色龍頭拐杖,腳下步伐沉穩如磐石,雖然他看起來老邁不堪,但速度竟不比年輕人慢多少。
蛇婆朝天香跟在他身側,右手握著蛇頭拐杖,身上的六個魂環若隱若現,時刻戒備著周圍。
孟依然被蛇婆護在身後,小姑娘臉上寫滿了緊張,但也沒有慌亂哭鬧,只是緊緊跟著奶奶的腳步。
龍公孟蜀看到藍電霸王龍宗的大少爺和凰妃一行人,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隨即沉聲道:
「獸潮來得蹊蹺,老夫在龍谷進出幾十載,從未見過這種陣仗,後面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在驅趕它們,快些離開此地為妙。」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兩大撥人合在一處,繼續向外奔逃。
又奔出一段距離之後,路明非忽然看到前方谷口方向的陰影中站著一個人影。
那身影瘦高如標槍,墨綠色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灰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谷道中央,堵住了所有人出谷的必經之路。
毒斗羅獨孤博。
藍電霸王龍宗的大少爺看到獨孤博的瞬間,腳步猛地一頓,隨即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藍電霸王龍宗與天斗帝國皇室頗有淵源。
而獨孤博作為天斗皇室供奉,與玉家算得上是老相識。
大少爺快步上前,朝獨孤博拱手行了一禮:「毒斗羅前輩!您也在這裡,太好了,有您在,我們……」
「慌什麼。」
獨孤博乾澀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說到一半的話,「獸潮再大,也沖不垮封號斗羅的魂力屏障,你們且站住,不用急著往外跑。」
大少爺一愣:「前輩,您的意思是……」
獨孤博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他的視線在藍電霸王龍宗眾人,龍公蛇婆,孟依然、凰妃和路明非身上逐一掠過,最後定格在龍谷深處那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獨孤博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僵硬的,看不出喜怒的模樣,但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極深的探究。
「龍谷深處有異動。」
獨孤博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