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雙臂粗壯的程度幾乎和尋常人的腰圍相當。
即便是隔著衣袍也能感受到那下面虬結隆起的肌肉線條。
他的身量至少比一般男子高出一大半。
整個人如同一尊從遠古神話中走出來的雷神,帶著一種讓人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的壓迫感。
他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錦袍,袍面上用銀絲繡滿了細密的雷霆紋路。
那些紋路隨著他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閃動,彷佛真的有電流在衣料表面遊走。
他的腰間束著一條寬大的暗金色腰帶,帶扣是一枚龍頭吞口,龍口中銜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雷光石,散發著穩定的幽藍光芒。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寬大披風,披風的邊緣滾著一圈銀白色的雷紋邊,垂落在座椅兩側,如同兩道藍色的瀑布。
他的雙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十指修長而粗壯。
指節上帶著一種常年握持重器磨出的老繭,每一根手指都蘊含著足以捏碎金鐵的力量。
「說吧。」
玉元震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如同雷霆在遠山的雲層深處翻滾醞釀。
他的目光落在長子身上。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帶著審視的意味。
「龍谷出了什麼事。」
大少爺深吸一口氣,將從進入龍谷到遭遇饕餮襲擊的整個過程快速而詳盡地匯報了一遍。
他的語速雖然急促,但條理清晰,將每一處關鍵細節都說得明明白白……
龍谷內谷的灰霧暴動。
那頭十萬年純血饕餮的突然出現。
饕餮那碾壓封號斗羅的恐怖實力。
獨孤博都不得不主動讓路的狼狽。
龍公孟蜀和蛇婆朝天香的按兵不動。
以及他自己在饕餮面前連出手機會都沒有的絕望感。
玉元震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道複雜的精光。
他的表情在聽完十萬年饕餮的訊息之後變得晦暗難明,眉頭微蹙,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種表情像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龍谷深處竟然藏著這樣一頭遠古級別的純血饕餮。
這意味著藍電霸王龍宗祖上圈定的那片領地遠沒有被徹底發掘乾淨。
龍谷的潛力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深厚得多。
那片土地下面可能沉睡著更多難以想像的寶藏和機緣。
龍谷是他們玉家先祖在數千年前憑藉絕對武力打下來的基業。
世代相傳至今,本以為是已經吃透了的地盤,沒想到還有這樣驚人的底蘊藏在深處。
憂的是龍谷出現了十萬年魂獸的訊息一旦傳開,全天下的勢力都會聞風而動。
武魂殿不會坐視不理。
七大宗門更會以此為藉口要求分一杯羹,甚至兩大帝國也會打著維護大陸魂獸生態平衡的旗號摻和進來。
憑藍電霸王龍宗一家之力,即便是加上附屬宗門的全部力量。
想在這麼多龐然大物面前獨吞龍谷這份家業,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玉元震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每一擊都帶出一圈細碎的雷光彈跳開去。
「十萬年魂獸……」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純血饕餮……這倒是個麻煩。」
正說著,大少爺忽然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事比十萬年魂獸更加重要,更值得父親親自決斷。
「父親,還有一件事,孩兒在龍谷中遇到了一個少年。」
「少年!」玉元震的目光微微一凝。
「看上去和天嬌差不多大,瘦瘦小小的,看上去平平無奇,但他的武魂……」
大少爺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彷佛在斟酌用詞,「他的武魂是一頭黑龍,氣息非常特殊,孩兒從未見過那樣的龍族武魂。
藍電霸王龍在他面前……竟然有些被壓制的跡象。」
玉元震的瞳孔驟然收縮,搭在扶手上的五指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被壓制!你是說,你的藍電霸王龍武魂,在一個孩子面前產生了被壓制的感應!」
「是。」
大少爺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不僅如此,更讓孩兒震驚的是,那個少年的第一魂環,顏色是紫色的,純正的千年魂環。」
「千年!」
玉元震猛地從座椅上坐直了身體。
那寬闊的脊背離開椅背的一瞬間,整個龍紋座椅都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他附加的第一個魂環就融合了千年魂獸!這不可能,就算是天賦再逆天的絕世天才,第一魂環的極限也就是四百多年。
千年的魂環是魂尊以上才敢嘗試的,一個小小年紀的孩子怎麼可能……」
大少爺苦笑一聲,聲音更低了幾分。
「父親,這還不是最驚世駭俗的,那個少年身上只附加了這一個魂環,但他卻覺醒了領域。」
殿中安靜了一瞬。
玉元震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雷霆驟然翻湧。
電光從瞳孔深處激射而出,在空氣中炸開兩朵細小的藍色火花。
他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了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也比方才大了許多。
整個人如同一頭被驚動的遠古猛獸,從沉睡中逐漸甦醒過來。
「領域!他……」
「他只吸收了一個魂環就覺醒了領域!」
「不僅如此。」
大少爺的聲音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熱切,雙拳不由自主地攥緊,
「他的領域一展開,我們所有人身上的龍血都被啟用了。
天恆的手臂上出現了龍化現象……
他還沒有附加第三魂環,只是被那個領域的光芒照耀了片刻,整條手臂就覆蓋上了藍電霸王龍的鱗甲!
還有天嬌,她的氣息也明顯攀升了一截,體內的龍血純度被直接拔高了。」
玉元震整個人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他那高大的身軀猛地立起,披風在身後翻卷如浪。
寬大的藍色錦袍在空氣中帶出一陣勁風,將殿中懸浮的魂導燈都吹得晃了幾晃。
玉元震的臉上流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激動,震驚,貪婪!
還有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在他眼底深處熊熊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