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裡有幾個水平不錯的名醫,我認識其中幾位,可以請他們來給她診治。
總好過讓她一個人在深山老林里躺著。」
路明非怔了一下,連忙搖頭道:
「那個姐姐叫凰妃,不用麻煩您跑一趟了,我們那裡有醫生,我回去就行。」
他不敢說出武魂殿的名字。
他一時間找不到更合適的託詞,只能含糊地一帶而過。
但柳二龍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了。
她原本溫和的黑色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短刃悄悄露出了一截鋒刃。
她盯著路明非,一字一句地重複了那個名字:「你說你那個姐姐叫什麼!」
路明非不由咯噔了一下。
但他剛才已經說出口了,此刻再改口反而顯得更加可疑。
他只能硬著頭皮回答:「她叫凰妃。」
「凰妃!」
柳二龍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截,整個人從坐著的姿態猛地站了起來,連帶著身後的木椅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響。
她的眼神從溫和柔軟一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那雙黑色眼眸深處像是燃起了兩簇冰冷的火焰,整個人的氣場如同拉滿的弓弦般緊繃起來。
「鳳凰家族的凰妃!」
柳二龍緊緊盯著路明非,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著的激動和警惕,
「那這麼說來……你是武魂殿的人!」
路明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渾身一僵。
他沒想到柳二龍對凰妃這個名字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他剛才還在慶幸柳二龍看起來好說話,轉眼間對方的臉色就冷得能刮下霜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柳二龍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怪不得!」
柳二龍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啪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粗瓷茶碗都跳了一下,
「怪不得藍電霸王龍宗那幫老東西這麼著急把你塞到我這裡來。
怪不得玉小強那傢伙一路遮遮掩掩的什麼都不肯說清楚!
原來你是來我這裡避難的!
是你那個比比東在外面追你追得太緊了吧!」
路明非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轟得有些發懵。
「二龍姑姑,我……」
「你別叫我姑姑!」
柳二龍的聲音陡然又高了一度,胸脯劇烈起伏著,青色布裙的領口處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
「我當你是好孩子才收留你,結果你是比比東那個女人的手下!
你知道她對我做過什麼嗎!
你知道她搶走了我什麼嗎!」
柳二龍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混合著憤怒和痛苦的光芒。
她的手緊緊扣在桌沿上,木質桌沿被她掐出了幾道淺淺的凹痕。
她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整個人像是一頭被觸及了逆鱗的雌獸,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玉天嬌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茶碗差點沒拿穩,連忙雙手捧住了碗壁。
她小心翼翼地往路明非身邊縮了縮,大眼睛裡帶著幾分怯意,不敢出聲。
路明非也是頭皮發麻。
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柳二龍和比比東之間竟然有這樣深的過節。
他在腦海中快速回憶著記憶中的斗羅大陸情節。
柳二龍和比比東之間似乎沒有直接的恩怨,但柳二龍和玉小剛之間那段刻骨銘心卻無愛而不得的感情除了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阻攔外,比比東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難道是因為這個!
「比比東……你這個賤女人!」
柳二龍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撕扯出來的。
她的話裡帶著濃濃的恨意和不甘,
「你搶了我的剛哥,把他從我身邊奪走,讓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守在這裡……
現在你又想讓我幫你養人!
你想得美!」
她猛地轉頭看向路明非,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路明非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那種目光他見過……
在那些走投無路的人眼中,在那些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最後一根稻草上的人眼中。
柳二龍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在一柄可以用來報復的武器。
「好!」
柳二龍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好得很!比比東,你既然搶了我的剛哥,那我就搶了你的人!
這孩子送到我手裡了,那就是我柳二龍的人!
我要親自培養他,教導他。
讓他成長起來,讓他成為我的人,成為你永遠得不到的人才!」
她雙手重重地按在路明非的肩上,力道大得出奇,手掌傳來的溫熱透過衣料傳到路明非的皮膚上。
她微微彎下腰,與路明非平視,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告訴你,你想回武魂殿!
門都沒有!從今天起你就老老實實待在我這裡,哪裡也不准去!」
路明非被她那雙灼灼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但他此刻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試著開口:「那凰妃她……」
柳二龍聽到這個名字,怒氣稍微收斂了一線。
她直起身來,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幾分,聲音雖然還帶著余怒但已經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你放心,凰妃是武魂殿的人,她自有武魂殿的人去救治。
而且她的武魂是紫火鳳凰。
那種武魂天生就有浴火重生的能力,對恢復傷勢和修復身體有著極大的促進作用。
以紫火鳳凰的恢復力,斷幾根骨頭,受幾處重傷都不是什麼大事。
估計用不了太久就能緩過來。」
路明非聽到這番話,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他雖然不完全確定柳二龍說的「浴火重生」到底有多強的效果。
但既然柳二龍作為資深魂師都這麼說,那應該是有幾分道理的。
凰妃當時雖然傷得很重,但以她的修為加上紫火鳳凰的特殊體質。
活下來的機率應該不低。
「你放心吧。」
柳二龍的語氣又緩和了些許。
她鬆開按在路明非肩上的雙手,退後兩步坐回了椅子上,
「我雖然恨比比東,但還不會把氣撒在你一個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