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理她,趁著玉天嬌嘟嘴生氣的功夫,又飛快地伸出筷子夾起了碟子裡的紅燒肉塞進自己碗裡。
玉天嬌眼睜睜看著紅燒肉被路明非搶走,氣得直跺腳,筷尖在空碟子上戳了幾下發出叮叮的聲響。
但她也沒有繼續鬧騰,趕緊扒了幾口碗裡的飯菜,又把那碟小菜也掃了大半。
柳二龍坐在旁邊的一隻小板凳上,單手托腮看著兩個孩子搶飯吃的熱鬧場面,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平日裡一個人住在這間茅屋裡,冷清慣了。
此刻看著兩個小孩子為了一塊肉爭來爭去的樣子。
那種久違的煙火氣和熱鬧感讓她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開口笑道:「別搶,慢慢吃,不夠了再給你們做。
廚房裡還有一隻雞,明天燉給你們吃。」
兩個孩子這才消停下來,把剩下的飯菜也吃得乾乾淨淨,連蛋花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路明非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打了個飽嗝,覺得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服。
玉天嬌更是癱坐在椅子上,仰著腦袋望著屋頂,一副吃撐了不想動彈的模樣。
柳二龍收拾了碗筷端去廚房洗了,回來又給他們各倒了一碗涼茶。
喝完茶後,柳二龍在茅屋旁邊一間小偏房裡給玉天嬌鋪好了床。
又讓路明非睡在茅屋正屋的那張木床上。
她自己則搬了一張竹榻放在外間的屋簷下,說是習慣了在露天睡。
路明非躺在木床上。
聽著窗外夜蟲的低鳴和遠處風吹樹林的簌簌聲,眼睛望著黑暗中模糊的檁條輪廓。
他腦子轉了一會兒凰妃和比比東的事。
但困意實在太過兇猛,沒過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窗外的天色還帶著一層淺灰色的薄霧。
路明非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到被角被人一把掀開了。
一股清晨的涼意裹著草木的清香猛地鑽進了被窩裡。
他打了個寒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就看到柳二龍那張清麗卻威嚴的面孔近在咫尺地俯視著他。
黑色的眼眸中帶著不含糊的督促意味。
「起床了,別賴著。」
柳二龍的聲音不高但乾脆利落,「今天開始正式上課,你第一天來,不許遲到。」
路明非一個激靈就清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連聲應道:
「好好好,我起了我起了。」
路明非手忙腳亂地抓起搭在床尾的外袍往身上套。
因為動作太急袖子穿反了又扯下來重新穿。
柳二龍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慌亂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但很快就板回了嚴肅的表情。
「穿好了就到院子裡站著等我,別磨蹭。」
柳二龍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茅屋,布鞋踩在夯土地面上發出輕輕的啪嗒聲。
路明非系好腰帶,蹬上布鞋,胡亂抓了兩把睡亂的頭髮就快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院子裡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花圃里的花瓣上綴著晶瑩的露珠,在朦朧的天光下如同一顆顆細碎的水晶。
空氣清冽得像是被溪水洗過一樣,帶著泥土的潮濕和花草的清香。
他站在院子正中的空地上,規規矩矩地挺直了背,雙手垂在身側等著。
大約過了五分鐘,玉天嬌才被柳二龍從偏房裡拽了出來。
小姑娘穿著一身粉白色的中衣,頭髮亂蓬蓬地披散著,眼睛眯成兩條縫,走路時腳步虛浮如同踩著棉花。
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起床氣。
她被柳二龍半拖半拉地帶到院子裡,推到了路明非旁邊站定。
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再睡一會兒嘛……就一會兒……」
柳二龍根本不吃她那套,她抬手在玉天嬌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清醒了沒有!沒清醒的話我打盆冷水來給你洗臉。」
玉天嬌被那一下彈得「哎喲」了一聲,總算勉強睜大了眼睛。
雖然她的眼神中還帶著幾分迷茫和幾分不情願,但好歹是站穩了。
柳二龍看著兩個孩子並排站好,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進入了正題:
「今天開始,我來給你們講一講龍血魂師如何開發自身潛能,強化優勢。
你們兩個的血脈中都蘊含著龍族之力,只不過深淺程度不同,屬性方向也有差異。
路明非聽說你身上的龍血濃度極高,甚至比藍電霸王龍直系血脈還要精純,這一點你自己應該也有感覺。
玉天嬌的龍血雖然稀薄了些,但她的武魂變異方向極為罕見,潛力同樣不容小覷。」
她負手站在兩個孩子面前,清晨的微風吹動她青色布裙的裙擺。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條理分明地講解著龍類武魂的修煉原理。
從龍血魂師的經脈結構特殊性,講到龍族之力覺醒的契機和節點。
講到如何透過特定的呼吸法和意念引導來加速龍血對身體的改造。
再講到龍系魂力的運轉路線和普通魂力的區別。
她講得很細緻,結合了不少自己修煉火龍武魂多年的實踐經驗。
時而舉例說明某個節點該如何處理,時而提醒某個誤區千萬不能踏入。
路明非聽得極為認真。
他雖然擁有黑龍王武魂但對於龍系武魂的系統性修煉方法其實所知甚少。
大部分時候他都是憑著本能和魂環的力量在蠻幹。
此刻聽柳二龍這麼一講,許多之前模糊不清的道理如同被擦去了霧氣一般變得清晰起來。
他一邊聽一邊默默記在心裡,時不時地點點頭。
玉天嬌聽著聽著倒是慢慢清醒了,也不再打哈欠了,豎著耳朵認真聽著,偶爾還會問幾個問題。
柳二龍對她的問題也都耐心地一一解答,態度比昨天溫和了不少。
這一講就講了一個多時辰。
太陽從東方升起,金紅色的光芒穿透薄霧灑滿了整個院子。
露珠在花瓣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柳二龍終於收住了話頭,看著兩個孩子說:「理論知識講得差不多了,光說不練永遠是紙上談兵,現在我們來實際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