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珠嘴角又浮起那個淺淺的笑意。
然後她抱著自己的東西朝後排走去。
玉天嬌見她答應了，臉上露出一個得逞的，帶著幾分得意的小表情。
小跑兩步繞到絳珠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來，把手裡的小布包往桌洞裡一塞。
然後偏過頭來看路明非，下巴微微揚起，一副看吧我贏了的傲嬌模樣。
泰隆坐在後排，眼睜睜看著絳珠抱著東西走到自己旁邊坐了下來，一時間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瞪大了眼睛來回看著前面和旁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最後忍不住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
「搞什麼啊……這是在過家家嘛！」
他本想把玉天嬌換到自己旁邊，結果人沒撈著，反而把原來那個安安靜靜的絳珠給換了回來。
這一通操作下來，他泰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給路明非騰了個位置。
連句謝謝都沒撈著。
他鬱悶地趴在桌面上，下巴擱在胳膊上，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而前排靠中間的位置上。
玉天嬌已經翻開她的小筆記，擺出一副要好好上課了的認真模樣。
路明非坐在她旁邊，餘光瞟到她偷偷翹起來的嘴角，忍不住在心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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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脾氣倔歸倔，倒是挺會給自己找位置的。
窗外的陽光漸漸偏西了，從明晃晃的白色變成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黃。
教室里有人還在低聲聊天。
有人趴在桌上打瞌睡。
有粉筆灰在光柱里慢慢地飄。
路明非靠著椅背，望著窗外那棵老梧桐樹在風裡輕輕晃動的枝條，心裡難得地平靜了下來。
在這裡待著，好像也不錯。
……
上午的理論課在陽光爬到窗欞中段的時候結束了。
最後一句話從李老師嘴裡落下來的時候，教室里已經有幾個人已經悄悄把筆記合上了。
鉛筆在指尖轉了半圈，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李老師把教案合攏，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下午實戰課，到操場集合，不准遲到。」
然後就捧著他的東西慢悠悠走出了教室。
學生們像一群被鬆開繩子的羊，呼啦啦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腿刮蹭地板的吱嘎聲此起彼伏。
有人伸懶腰，有人打哈欠，有人結伴往外走，討論著午飯吃什麼。
路明非從靠窗的座位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微微發僵的肩頸。
窗外的陽光比上午烈了幾分，照在桌面上那片光滑的木紋上，泛著暖融融的亮光。
玉天嬌也站起來，把小布包往懷裡一抱，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開口。
玉天嬌昂著下巴跟在人流後面走出了教室。
絳珠從後排慢吞吞地走過來，路過路明非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小聲說了句，
「下午見。」
然後她垂著眼睛抿了抿嘴角，快步走開了。
泰隆大大咧咧地從另一邊擠過來。
龐大的身軀在過道里像一艘船推開水浪一樣把兩側的學生都擠得往旁邊偏了偏。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路明非上半身跟著晃了一下，咧嘴笑道：
「路飛兄弟，下午實戰課你可得好好瞧瞧哥哥我的本事！」
路明非揉了揉被拍得發麻的肩膀，笑著回了一句，「好說好說」。
心裡卻在想這位力之一族的小少爺拍人的力道著實感人。
幸好他現在肉身底子還不錯，換個普通十級小魂師來怕不是一巴掌給拍地上去。
午飯在學院食堂解決的。
食堂是一間寬敞的大廳，擺著十幾張長條木桌，屋頂吊著幾盞油燈，視窗飄出米飯和燉菜的香氣。
學生們端著粗瓷碗排隊打飯，隊伍排的很長。
路明非端著一碗紅燒肉蓋飯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還沒吃兩口就看到玉天嬌端著小碗擠到了他對面。
只見她板著臉坐下，一聲不吭地扒飯。
她碗裡的菜比路明非少一半，但吃得挺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路明非沒忍住笑了一聲，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笑什麼笑。」
「沒笑，沒笑。」
路明非趕緊低頭扒飯，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飯後休息了不到一個時辰。
操場上響起了集合的哨聲。
路明非和玉天嬌跟著人流來到操場。
腳下是踩得緊實的黃土地面，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燙，鞋底踩上去能感覺到那股熱氣透過布面往上蒸。
操場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周圍畫出了一圈圓形的邊界線。
邊界線上插著幾根矮木樁，權當實戰場地的標識。
場地旁邊立著一排兵器架，上面擱著幾柄木劍和幾根練習用的木棍。
看得出有些年沒怎麼用過了。
一個身材壯碩如鐵塔般的肌肉大漢已經站在場地中央等著了。
他約莫四十多歲左右，方臉闊口，皮膚黝黑髮亮，穿著一件敞胸的無袖麻布衣服。
露出的兩條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鼓脹的肌肉上爬滿了虬結的青筋。
他雙手叉腰站在太陽底下，像一尊被太陽烤得發燙的鐵鑄雕像。
他就是負責下午實戰課的老師。
學生們私底下叫他「鐵塔老師」。
至於真名叫什麼反而沒幾個人記得。
就在鐵塔老師扯著嗓子讓所有人列隊站好的時候，上午帶路明非和玉天嬌進教室的那個女老師又出現了。
她踩著一雙輕便的布鞋從操場邊緣走過來，步伐依舊又快又穩，走到鐵塔老師身邊的時候微微仰起頭……
沒辦法，鐵塔老師實在太高了，就算她不算矮，也只夠到他的肩膀……
女老師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鐵塔老師本來板著一張鐵面無私的臉，看到這位女老師走過來。
那張硬朗的方臉上居然瞬間綻開了一朵燦爛的笑花。
只見他微微彎下腰，粗聲粗氣卻又帶著幾分諂媚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麻煩您了，您辛苦了，放心交給我就行。」
女老師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目光朝場邊的路明非和玉天嬌瞥了一眼，然後轉身踩著來時的步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