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路明非回頭。
馬紅俊站在油燈昏黃的光里,那頭紅髮被照得熱烈而溫暖。
他低著腦袋,聲音悶悶的:「我……我真的能成為一個厲害的魂師嗎!」
路明非看著他,片刻之後認真地說:
「你覺醒的武魂是邪火鳳凰,那是整個大陸上最頂級的獸武魂之一。
你現在先天魂力九級,比絕大多數人起步都高得多。
只要你不偷懶不放棄,將來一定會很厲害。」
馬紅俊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要把路明非的這句話刻進肚子裡。
路明非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門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馬紅俊低低的一聲「明非哥,晚安。」
路明非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朝後擺了擺手,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之後,他發現窗台上多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是西瓜和奇異果,削得乾乾淨淨的,整整齊齊地放在碟子裡。
碟子下面壓了一張小紙條,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別吃太多,當心晚上鬧肚子。」
路明非在窗台前站了片刻,捏起一片西瓜放進嘴裡,脆甜清涼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他笑了笑,把燈吹滅了。
躺進那張硬板床上,聽著窗外的秋蟲一陣一陣地鳴叫著,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月光從油紙窗透進來,在牆面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斑。
院子裡的聲音徹底靜了下去。
只有田野里風吹過莊稼杆時的簌簌聲響。
又一個夜晚,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學院裡,安靜而溫暖地滑了過去。
……
就這樣路明非在史萊克學院開始了新生活。
每天清晨被沈玉姬端來的溫水喚醒。
上午跟著趙無極在操場上跑圈練體能。
下午對著木樁練習發力技巧和魂力控制。
晚上坐在院子裡跟奧斯卡和馬紅俊扯幾句閒話,然後回屋睡覺。
馬紅俊適應得比路明非預想的要快。
那小胖子雖然看著圓滾滾的,但骨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他前幾天被趙無極練得趴在地上直哼哼。
然後就開始咬著牙多撐幾圈。
這天早上弗蘭德難得從他那把躺椅上起了個大早。
站在院子裡吆喝著把路明非,奧斯卡和馬紅俊幾個人喊了過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方形黑框眼鏡,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開口說:
「學院的物資不夠了,肥皂,布匹,鹽,還有給你們幾個添置的衣物和鞋子,都得去索托城買。
正好帶你們去見識見識,省得天天窩在這犄角旮旯里跟個土包子似的。」
他說到土包子的時候特意看了馬紅俊一眼,馬紅俊縮了縮脖子沒敢頂嘴。
沈玉姬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小布袋,裡面裝了路上用的乾糧和水。
她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藍色布衣,長發依然紮成辮子,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幹練。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跟在路明非後面幾步遠的位置。
那個距離不近不遠,既不會讓人覺得被盯得太緊。
又能在任何瞬間搶到路明非身邊。
弗蘭德瞄了她一眼沒說話,顯然已經預設了這個隨身保鏢的存在。
幾個人出了學院,沿著村間的土路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巴拉克王國索托城的城牆輪廓就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索托城在天斗帝國的城鎮中算不上最大。
但勝在繁華,城牆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
城門寬闊,進出的行人和車馬絡繹不絕。
路邊擺滿了各種小攤,賣菜的,賣布的,賣鐵器的,賣吃的。
吆喝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混在一起。
一股蓬勃的市井煙火氣撲面而來。
路明非跟著弗蘭德在城裡逛了一上午,從布莊到雜貨鋪到鐵匠鋪再到糧油店。
弗蘭德精打細算的本事在採購時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能為了多省兩枚銅板跟攤主磨十幾分鐘的嘴皮子。
能精準地掐准店家收攤前降價的時機出手,還能順帶用他那張嘴讓店主搭送一小包贈品。
奧斯卡和馬紅俊跟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馬紅俊小聲嘀咕院長可真摳門,被弗蘭德回頭一瞪,立馬閉了嘴。
沈玉姬倒是很適應這種節奏。
她時不時指著一塊布料或者一罐調味料低聲跟弗蘭德討論兩句品質如何。
價格是否合理。
弗蘭德聽完偶爾點頭偶爾撇嘴,兩個人配合得倒還算默契。
路明非揹著裝滿物資的大布包跟在隊伍中間。
看著沈玉姬跟弗蘭德砍價時側臉上那副認真又從容的模樣。
有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採買進行到差不多中午的時候,弗蘭德的肚子發出了響亮的咕嚕聲。
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肚皮。
然後在旁邊張望了一圈,朝街角一家看著還算乾淨的飯店指了指:
「進去吃頓午飯,下午再逛逛就回去。」
那飯店門臉不大,但裡面收拾得整齊。
擺了幾張方桌,桌面上鋪著桌布。
牆上掛了幾幅山水畫。
空氣里飄著飯菜的香氣。
弗蘭德挑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了。
沈玉姬自然地坐到路明非身邊,奧斯卡和馬紅俊擠在對面。
弗蘭德大手一揮點了幾個菜。
外加兩盤醬牛肉和一壺熱茶。
他坐下來先灌了一口茶,長長地舒了口氣。
飯菜很快上齊了,幾雙筷子在盤碟之間交錯著。
馬紅俊扒飯扒得頭也不抬。
奧斯卡邊吃邊喋喋不休地講著他剛才在雜貨鋪看到的一隻會模仿人說話的鸚鵡,說得眉飛色舞。
路明非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向飯店門口的方向,然後在那一瞬間定格住了。
飯店門口逆光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身量很高,一米六開外。
肩膀寬闊得跟他的年齡不太相稱。
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襟勁裝,腰間系著一條銀灰色的束帶。
他的最引人注目的特徵是他那一頭金色的長髮。
那長發披散在背後,直垂到腰際以下。
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他的面容英俊而帶著幾分鋒銳的剛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