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王懸浮在半空中,巨大的雙翼展開遮住了頭頂的樹冠。
金色的龍瞳威嚴地俯瞰著下方,那對豎瞳中倒映著整片星斗大森林的輪廓。
彷佛天地間的一切生靈都在這道目光下無所遁形。
它的右爪探出,穩穩地握住了那柄飛射而來的白銀龍槍。
槍身與龍爪接觸的剎那。
一圈恐怖的銀黑色光環從黑龍王和銀槍的交匯點向外炸開。
光環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嗡鳴般的震顫。
方圓數百米內的樹木齊刷刷地彎下了腰,枝葉低垂,如同在向某種至高的存在俯首。
那些萬年樹齡的參天古木在這股威壓下也彎出了驚人的弧度。
樹幹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卻依然倔強地不肯折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害怕的,神聖而古老的威壓。
彷佛這一刻,天地間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那種氣息帶著遠古的蒼茫。
像是來自天地初開之時,第一頭神龍仰望蒼穹時發出的第一聲龍吟。
星斗大森林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獸吼。
那些平日稱霸一方的魂獸此刻發出的聲音里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和臣服。
黑龍王在空中盤旋了半圈。
巨大的翼展在身後留下兩道凝而不散的黑色氣流。
龍爪中緊握著那柄銀光璀璨的長槍。
槍身上流轉的銀輝與龍軀上涌動的黑光在它周身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幅既壯美又令人震驚的畫面。
銀光如星河倒懸。
黑光如深淵倒灌。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卻在這片天空中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龍與槍,人與魂!
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契合。
每一次光芒的交匯都帶起一圈細密的波紋,那是魂力共振產生的漣漪。
在空氣中以肉眼可見的形態擴散開來。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被那股融合後的魂力波動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趙無極六十九級的魂帝修為在這股威壓面前竟然生不出半點抵抗的念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只發出一聲粗重的喘息。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地面上。
趙無極知道這股威壓意味著什麼。
那是來自武魂本源深處的壓制,是低階武魂面對高階武魂時天然的臣服本能。
戴沐白單膝跪地才勉強穩住身形,那雙邪眸中滿是震撼。
他嘗試著抬起頭來直視天空中的黑龍王,但脖頸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白虎武魂在他體內本能地收縮著。
那些平日裡引以為傲的魂力此刻全被壓制在深處,根本不敢探出體外。
他咬了咬牙,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鬆軟的泥土裡。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白虎武魂在強大存在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馬紅俊和奧斯卡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
那種看到了某種遠超常識的事物時,大腦空白的茫然。
馬紅俊的嘴唇翕動了兩下,似乎想說點什麼俏皮話,但最後只是咽了口唾沫。
奧斯卡則下意識地往嘴裡塞了一根恢復香腸。
嚼了兩口才意識到他根本不需要恢復什麼,純粹是緊張時的本能反應。
弗蘭德艱難地扶著一棵樹站穩。
他的眼鏡歪到了一邊,也顧不上去扶。
作為飛行系魂師,他的感受比其他人更為深刻。
天空中那尊黑龍王明明沒有扇動翅膀,卻給他一種隨時會俯衝而下的錯覺。
那對展開的龍翼遮天蔽日,讓他引以為傲的飛行能力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緊緊地盯著天空中那頭握著銀槍的黑龍王虛影,嘴唇哆嗦了兩下。
然後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帶著喜悅的低呼:
「武魂融合技……這個小姑娘的武魂竟然跟路明非的武魂產生了武魂融合技!」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沈玉姬。
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突然塞了一整座金山在懷裡。
那雙細長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中倒映著天空中仍未散去的銀黑色光芒。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武魂融合技不是隨便兩個武魂就能產生的。
那是需要雙方武魂在品質,屬性和本源上的契合度達到一種極為苛刻的程度才能觸發的!
一萬對魂師里也不一定能找出一對具備這種契合度的搭檔!
這兩個孩子的武魂……
一個是龍,一個是龍槍!
那是遠古神龍傳說中的,天作之合!」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沈玉姬沒說話,因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天空中那幅畫面吸引住了。
銀黑色的光芒在黑龍王周身形成了一道道符文般的紋路。
那些古老的符號在龍鱗表面明滅閃爍,每一道都蘊含著無法言說的力量。
弗蘭德猛地轉回頭望著天空中仍在緩緩盤旋的黑龍王和銀槍。
那張扁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前所未見的,燦爛到近乎失態的笑容:
「今天這趟星斗大森林,來得太值了!竟然遇到一個武魂融合技的苗子。
史萊克學院的運氣終於來了!」
弗蘭德雙手握拳在胸前用力一揮,像個孩子一樣在原地轉了大半圈。
那副模樣若是被史萊克學院的學生看到,恐怕沒人敢相信這就是平日裡嚴肅苛刻的院長大人。
但此刻沒有人會笑話他。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武魂融合技對於魂師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越階戰鬥的資本。
是無數魂師夢寐以求卻不可得的機緣。
黑龍王在空中又盤旋了兩圈。
巨大的龍軀划過天際,留下一道漸漸消散的黑色軌跡。
金色的龍瞳緩緩合攏。
那對威嚴的豎瞳合上的一瞬間,天地間的威壓驟然減輕了大半。
黑龍周身的光芒開始收斂。
銀黑色交織的光環一圈圈縮小,最後匯聚成兩個光點,分別沒入龍軀和銀槍之中。
那柄白銀龍槍也漸漸的縮小,從龍爪中脫出,在空中翻轉了兩圈。
落回地面時重新化作了那個銀髮小姑娘的身影。
她雙腳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膝蓋一軟險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