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宇整條胳膊抖得像篩糠,疼得當場跪倒在地毯上。
周圍那些端著酒杯的賓客,嚇得齊刷刷往後縮,連大氣都不敢喘。
「楚少救我,快弄死這個雜種!」
趙天宇扯著破鑼嗓子嚎叫,涕淚橫流,半點臨城二少的風度都沒了。
「臨城這塊地皮雖小,但做人做事,總歸要講些規矩的。」
一道溫和清潤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群,不疾不徐地傳了過來。
人群自發裂開一條通道。
一個身穿象牙色高定西裝的青年走近,手裡握著一支細長的雪茄,舉手投足間帶著頂級門閥的貴氣與從幕。
若不是他眼底深處盤踞著毫不掩飾的高傲,光看這副皮囊,真會讓人以為他是哪位飽讀詩書的貴族學者。
臨城這些二世祖在他面前,簡直就是泥潭裡的癩蛤蟆。
「京城楚家,楚天闊。」
蘇青青貼在林源耳邊,說出來人的身份。
「楚少,就是他,快叫保鏢廢了他!」
趙天宇見到救星,底氣又竄了上來,惡狠狠地沖林源叫囂。
楚天闊在三步外站定,從容地撣掉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才垂眼看向地上的趙天宇。
「天宇,我同你講過多少次,出來辦正事,要有涵養。」
楚天闊語調極慢,臉上甚至還掛著斯文的淺笑。
下一秒,他抬起腳,定製皮鞋的硬底結結實實踹在趙天宇那張腫脹的臉上。
砰。
一聲悶響。
趙天宇整個人被踹得貼地滑出老遠,牙齒崩飛了兩顆,嘴裡滿是血水。
全場死寂。
名流權貴們背脊發寒,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溫文的京城大少,動起手來比街頭混混還要利落狠毒。
楚天闊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鞋尖,隨手將手帕扔在趙天宇頭上。
「給一條狗講規矩,確實費勁。」
楚天闊收起手帕,轉身看向林源,臉上重新掛起無懈可擊的微笑。
「這位朋友好身手,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蘇總,我代他向盛唐賠個不是。」
他的語氣聽不出半點火氣,甚至還微微躬身致意。
林源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裡又拿了杯香檳,仰頭灌了大半。
「賠禮道歉就免了,給個千八百萬的醫藥費,這事就算揭過。」
林源把空杯子往旁邊侍應生手裡一塞,吊兒郎當地咧嘴一笑。
楚天闊啞然失笑,他沒理會林源的胡話,直接將目光移向蘇青青,視線順著女人那張冷艷的瓜子臉滑落,在飽滿的領口處停頓片刻,眼底掠過貪婪。
「蘇總今晚真美,盛唐能有蘇總這樣才貌雙全的佳人坐鎮,難怪能在臨城順風順水。」
楚天闊微笑著上前一步,伸出手。
蘇青青沒有伸手,身形往後撤了半步,冷冷地看著他。
「楚少遠道而來,盛唐有失遠迎,若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明天大可以去盛唐總部談,晚宴是做慈善的,沒必要撕破臉。」
楚天闊的手懸在半空,被當眾駁了面子,他卻絲毫不惱,順勢收回手插進西褲口袋。
「蘇總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不該說這種避重就輕的糊塗話。」
楚天闊的笑意更深了,但聲音里的溫度卻降到了冰點。
「城南那塊地,關係到我們楚家進軍江北的樞紐大局,盛唐那點資金池子,吞不下這麼大的盤子,強行咽下去,容易把自己撐死。」
蘇青青下頜微揚,針鋒相對。
「盛唐吞不吞得下,是盛唐的事,那塊地我們走了正規競標流程,手續合規合法,楚少想要,下次吧。」
「規矩?」
楚天闊輕笑出聲,搖了搖頭,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蘇總,在臨城這塊小池塘里,盛唐或許算條大魚,可在楚家眼裡,你們不過是稍微肥碩點的蝦米罷了。」
他微微傾身,用一種只有幾個人能聽清的聲音細語。
「趙家那些下三濫的手段確實粗糙,砸工地,綁架,甚至動刀動槍,太不體面,但楚某向來講求文明。」
楚天闊指尖輕輕彈了彈雪茄菸灰。
「今晚晚宴結束前,只要蘇總在這份土地轉讓協議上籤個字,盛唐不僅能拿到楚家十個億的溢價補償,往後在江北的地界上,盛唐有難,楚家保你無虞。」
蘇青青咬著唇角,冷笑一聲。
「如果我不簽呢?」
楚天闊抬了抬眼皮,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蘇總是個尤物,我不忍心看你受委屈,但盛唐的銀行貸款,後天就要到期了吧?盛唐名下七家供應商,只要我一句話,明天一早就會集體停供。」
他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煙霧,全噴在蘇青青的面前。
「到那時候,盛唐資金煉斷裂,股票崩盤,你那位唐董事長自顧不暇,而你蘇青青,恐怕連身上這件幾萬塊的晚禮服都穿不起了。」
蘇青青面色發青,胸口起伏加劇,飽滿的曲線幾乎要撐開禮服。
楚天闊抓住了盛唐的命脈。
城南專案耗光了盛唐帳面上所有的流動資金,趙家前陣子故意卡審批,就是為了拖到銀行還款期。
楚天闊要用資本的巨輪,活活碾死她們。
「楚少好大的官威,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江北省是你家開的菜園子呢。」
就在蘇青青快要被那股壓迫感逼得喘不過氣時,一道懶洋洋的嗓音強行插了進來。
林源一步邁出,魁梧的身軀正好擋在蘇青青身前,將楚天闊散發出的氣場擋得乾乾淨淨。
楚天闊眯起雙眼,視線落在林源身上。
「年輕人,做保鏢就要守保鏢的本分,主子說話,哪有看門狗插嘴的份?」
楚天闊語氣依舊斯文,但吐出的字眼惡毒至極。
林源掏了掏耳朵,順手彈了彈指尖,神態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狗叫得再歡,也是楚少你帶來的那條趴在地上啃泥的玩意,至於我嘛,向來只打亂叫的畜生。」
周圍的名流們全都倒抽一口涼氣。
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楚家是什麼龐然大物?
那是京城的頂級世家,動動手指頭就能讓臨城換一片天的存在。
楚天闊臉上的假笑終於有些掛不住了,眼底划過一抹殘忍的厲色。
「牙尖嘴利,在這臨城地界,敢跟我楚某人這麼說話的,墳頭草都該有一人高了。」
楚天闊後退一步,整了整領結。
「來人。」
話音剛落,大廳四角的陰影處,立刻走出六名身材精瘦的漢子。
這幾個人穿著統一的藏青色唐裝,腳踩軟底布鞋,走路沒有半點聲響,眼神銳利如鷹,常人看一眼就知道是非等閒高手。
這絕非趙天宇身邊那種花架子保鏢,而是楚家從小培養的死士暗衛。
蘇青青察覺到危險,急忙去拉林源的衣角。
「林源,別衝動,他們不是普通人!」
林源反手拍了拍她柔軟滑膩的手背,咧嘴笑了笑。
「放心,在臨城這地界上,除了我姐,還沒人能讓我挨揍。」
楚天闊看著林源那隻握在蘇青青玉手上的髒手,眸子裡的陰沉徹底不再掩飾。
「打斷他的四肢,扔去江里餵魚,別弄髒了蘇總漂亮的裙子。」
楚天闊揮了揮手,轉過身去,像是宣判了一隻螻蟻的死刑。
六名高手腳下發力,呈合圍之勢朝林源逼了上去。
林源卻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還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不知道從哪順來的打火機,在指掌間翻飛把玩。
「慢著。」
林源忽然抬起頭,沖著楚天闊的背影喊了一聲。
楚天闊停下腳步,側過頭,嘴角掛著輕蔑的譏誚。
「現在跪下求饒,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