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站在高台上,手中握著一柄小巧的烏木拍賣槌。
她那條修剪合度的旗袍下擺隨著步子輕晃,開叉處透著細膩晃眼的線條,每一步都踩在場下男人的心尖上。
台上的聚光燈打下來,將她那張溫婉秀麗的鵝蛋臉照得透亮。
場下的權貴名流們眼神火熱,連剛才楚天闊帶來的陰雲都被衝散了大半。
「承蒙諸位捧場,聚寶閣今晚拿出來的物件,皆是各方雅士的心頭好。」
沈青竹唇角微翹,嗓音軟糯清脆,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潤。
「規矩照舊,價高者得,善款入帳,分文不取。」
開場熱身的幾件前菜,不過是些清代的青花茶盞、民國的翡翠扳指。
雖算不上絕世珍寶,但在沈青竹那雙波光流轉的眸子注視下,台下的富商們個個爭先恐後地舉牌。
原本頂多值個三五萬的舊物件,硬生生被這群爭風吃醋的男人抬到了二三十萬。
蘇青青坐在前排,兩隻手死死抓著晚禮服的裙褶。
她根本無心看台上的熱鬧,滿腦子都是城南專案的貸款。
「盛唐帳上見底,你倒是有閒心在這兒看女人?」
蘇青青轉過頭,冷冰冰地瞪著旁邊翹著二郎腿的林源。
林源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牙籤,兩眼直勾勾盯著沈青竹那截不盈一握的柳腰,咂了咂嘴。
「美女老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總不能連我看美女的權利都剝奪了吧?」
「再說了,多看兩眼又不要錢,這叫免費洗眼睛。」
蘇青青氣得咬緊銀牙,真想當場把手裡的號碼牌砸在他那張厚臉皮上。
就在這時,拍賣台上的追光燈突然暗了下去。
隨後,一束幽藍色的冷光落在了展台中央。
兩名身穿唐裝的侍者抬著一個黑絲絨托盤走上台,托盤中央擺著一隻雕花檀木盒。
盒子開啟的剎那,整片前排席位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那是一串由鉑金絞絲串聯的項煉。
正中間鑲嵌著一枚水滴形的深藍寶石,色澤幽邃澄澈,在冷光燈下泛著海水般的波紋。
沉靜,典雅,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高貴。
「此物名為海洋之淚,出自上世紀歐洲名匠之手,主石重達十二克拉,色澤純淨無瑕。」
沈青竹抬手引向托盤,眼角含笑。
「起拍價,二十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兩萬。」
林源看著那枚深邃的寶石,眉頭挑了挑。
他在海外見過不少頂級狠角色手裡的奇珍異寶,對這類亮晶晶的玩意早就不新鮮了。
不過這串項煉的做工,確實算得上考究。
正當林源欣賞著這枚寶石的時候,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斜後方飄了過來。
「窮鬼也配看這等好東西?」
「真是髒了沈小姐的台面!」
林源和蘇青青同時回頭。
只見趙天宇不知什麼時候溜了回來。
他腦袋上纏著厚厚幾圈紗布,整張臉腫得像個爛柿子。
在他身後,楚天闊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幾個滿身傷痕的保鏢灰頭土臉地跟著。
顯然,趙二少挨了楚少的毒打之後,心裡咽不下這口惡氣,偷偷跑回場子裡找補面子。
在趙天宇看來,林源這種當保鏢的小角色,肯定是看中了項煉想討好蘇青青,藉機上位。
「喲,這不是趙二少嗎?」
林源樂了,眼神在他腦袋上的繃帶上轉悠。
「剛才那一腳沒把你踢清醒,這麼快就從醫院包紮完趕著來送錢了?」
趙天宇氣得渾身發抖,傷口一陣陣抽痛。
「雜碎!老子有的是錢,輪不到你在這放屁!」
台上的沈青竹似乎察覺到底下的火藥味,唇角笑意更深。
聚寶閣做的是買賣,客人之間有仇怨,那才是抬價的最好催化劑。
「諸位貴賓,海洋之淚,二十萬起拍,現在可以出價了。」
沈青竹手中木槌輕輕一揚,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二十二萬!」
後排立刻有識貨的富商舉牌。
「二十五萬!」
另一個做珠寶生意的老闆緊隨其後。
林源摸了摸下巴,忽然舉起了手裡的號碼牌。
「三十萬。」
全場微微安靜了一下。
不少人轉頭看向林源,眼神古怪。
剛才這傢伙當眾打斷楚家死士的胳膊,還硬氣地拒絕了楚少的一百萬年薪,大家都以為他是個只懂動武的莽夫。
沒想到,一個干保鏢的,居然也敢在這等拍賣席上喊價?
蘇青青也懵了,急忙伸手去扯林源的胳膊。
「你瘋了?!」
「你有三十萬嗎就在這瞎舉牌?這是慈善拍賣,喊了就得掏真金真銀的!」
盛唐流動資金都快斷了,她可沒閒錢陪這小子胡鬧。
林源轉過頭,沖她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架勢。
「男人在外面,面子不能丟!」
「三十萬我還是掏得起的,大不了把我老底砸進去,買來送你當定情信物嘛!」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隔壁排的趙天宇聽個正著。
趙天宇一聽這話,心中的猜疑徹底被坐實了。
這小雜種果然在打蘇青青的主意,想傾家蕩產買項煉裝大款!
就憑你個小保鏢,也配跟我搶女人?!
老子今晚就算弄不死你,也要在財力上把你按在泥坑裡碾碎!
「四十萬!」
趙天宇猛地舉起牌子,嘴裡漏著風,惡狠狠地大吼出聲。
全場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聚集過來。
四十萬,已經遠遠超過這串項煉的實際市場估價了。
沈青竹眸子微亮,聲音愈發嬌柔。
「趙二少出價四十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林源臉色微微一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似乎沒料到趙天宇會突然截胡。
他咬了咬牙,像是被激怒了一樣,再次舉牌。
「五十萬!」
喊完這句,林源放在膝蓋上的手都在隱隱發顫,胸口起伏不定,一副肉痛到了極點的模樣。
坐在旁邊的蘇青青看在眼裡,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這傢伙該不會真是認真的吧?
他哪來的五十萬?
難道這混蛋真的想買下送給自己?
一瞬間,蘇青青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原本想去搶牌子的手,不由自主地縮了回來。
這微小的神態變化,落入趙天宇眼中,更是火上澆油!
蘇青青居然感動了?!
這對狗男女果然有姦情!
趙天宇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連頭頂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八十萬!」
「窮鬼,跟我比身家,你算個什麼東西?!」
整個拍賣大廳徹底沸騰了。
原本二十萬起步的項煉,居然被頂到了八十萬!
這已經是純粹的鬥氣了!
蘇青青坐不住了,一把死死按住林源的手腕,語氣焦急。
「林源,夠了!別再喊了!」
林源轉過頭看著蘇青青,眼神里滿是不甘與掙扎。
「不行!美女老闆,他剛才那麼羞辱我們,我咽不下這口氣!」
林源甩開蘇青青的手,喘著粗氣,猛地舉起牌子,近乎咆哮地喊出了一個數字。
「一百萬!老子出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