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里那幾個巨大的恐鱷，他甚至蹲下來盯著它們看了兩分鐘。
龍國指揮中心裡，裴參謀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
「他在看鱷魚……」
助手小聲說，
「他在看！他果然還是傾向於選鱷魚！」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陳默就站起來了。
裴參謀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彈幕也開始躁動：
「他怎麼又走了？？？」
「鱷魚不是挺好嗎？你看看那體型，那嘴，比現代的鱷魚大好幾倍！」
「他是不是嫌丑啊？？陳默你睜開眼睛看看啊那是恐鱷！是鱷魚plus！」
「哥，哥你別走啊，求你了，就選它吧……」
陳默聽不見。
他又飄過了三種不同的鱷魚棲息地。
有一種是生活在淡水河灣的窄吻鱷，體型中等但極為敏捷。
一種是生活在入海口區域的巨型鹹水鱷，體重直逼兩噸。
還有一種更古老的、背部覆蓋著骨質鱗甲的盾鱷。
他全看了。
一個都沒選。
當陳默從最後一處鱷魚沼澤飄離的那一刻，龍國官方直播間裡安靜了足足兩秒。
然後彈幕炸了：
「？？？？？」
「他到底想幹嘛？？？」
「鱷魚都不要？？？」
「不是，指揮中心說選鱷魚保底，他這連保底都不要了？？？」
指揮中心裡，幾個年輕參謀面面相覷。
裴參謀的後槽牙咬了一下，鬆開，又咬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桌上的話筒，想說什麼，又把手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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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也不知道陳默想幹什麼。
全球總直播間裡，早早就選完的其他國家網友已經開始看熱鬧了。
「欸，你們龍國這個陳默，是不是迷路了？」
「三十分鐘都快到了吧？他還擱那兒逛呢？」
「哈哈哈不會是要選個老鼠吧？史前老鼠！多可愛！」
「龍國網友你們倒是說句話啊？這傢伙不會是來公費旅遊的吧？」
「說真的，我還挺好奇他想選啥的。螞蟻？蚊子？還是史前小強？」
龍國網友已經沒人回懟了。
因為連他們自己都開始懷疑——陳默這傢伙，到底是不是來旅遊的？
倒計時跳到【00:05:00】。
最後五分鐘。
陳默穿過了那條蜿蜒的河流，越過了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前方出現了一片更加開闊的、草木稀疏的半荒漠草原。
然後他停住了。
畫面定格。
螢幕前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陳默懸浮在半空中，視線投向下方。
那裡是一小片低矮的灌木叢和岩石堆。
在岩石堆的陰影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七八個灰褐色的影子，正在追逐一隻受驚的、體型類似羚羊的小型食草動物。
它們的奔跑姿態不算快，但持久，帶著一種機械般的節律。
前前後後地交替領跑，像是在用接力賽的方式消耗獵物的體力。
它們的體型比現代狼要小一些，四肢更長，吻部更窄。
全身覆蓋著一層粗糙的灰褐色短毛，在夕陽下泛著一點暗紅的光。
跑在最後面的那一隻，忽然停下來，仰起頭——
「嗷嗚——」
一聲悠長的嗥叫穿透了草原的暮色。
其餘幾隻立刻回應，此起彼伏的嗥聲在空曠的半荒漠上迴蕩開來。
像是有什麼無形的網正在這片土地上緩緩鋪開。
陳默的視角緩緩下降，靠近了其中一隻。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映著落日最後的餘光，正在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奔逃的獵物。
畫面在這一刻安靜得有些反常。
龍國官方直播間的彈幕空白了一瞬。
然後有人試探性地打出一行字：
「這是什麼？」
龍國官方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空白後，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這不就是狼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漣漪瞬間炸開。
「好像是狼……史前的那種？」
「不是，他看了半天劍齒虎猛獁象恐鱷，最後選了個狼？？？」
「狼雖然也是群居動物，但論單挑連劍齒虎的尾巴都打不過吧？」
「而且狼的穩定性還不如鱷魚呢，鱷魚好歹活了幾億年，狼算什麼東西？」
「這小子不會真要選這玩意兒吧？？這操作我真看不懂了。」
彈幕一條接一條地滾過，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
但也有零星幾個試圖挽回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狼群配合好，能獵殺大型獵物？」
「群居也有群居的優勢嘛……」
「而且狼的耐力確實強，能跑很遠……」
然而這些辯解在洶湧的質疑面前就像往大海里潑了一杯水，瞬間被淹沒。
指揮中心。
裴參謀的目光死死釘在螢幕上。
畫面中陳默正懸浮在半空，視線落在那群灰褐色的身影上，久久沒有移開。
一個年輕參謀忍不住開口了：
「裴參謀，他……他不會真的想選狼吧？」
裴參謀沒有回答。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可惜文明觀測者在選擇生物的時候不能和我們聯絡。要不然在我們的幫助下，他也不會這麼不知所措。」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
「裴參謀，我們有沒有機會指向系統提出異議申請——」
「沒用的。」
裴參謀打斷了他，
「系統規定，選擇權百分之百在觀測者個人手中。我們連給他發一條資訊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異議了。」
他轉過椅子，環視了一圈面色凝重的眾人，忽然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意：
「大家也別對陳默的期待和要求太高了。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沒有接受過專業的史前生物知識訓練。」
「能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保持冷靜，並且選出一個他自認為不錯的生物——」
他頓了一下，
「已經算不容易了。狼也是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層次，只要地球online正常發展，這次我們龍國的名次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眾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紛紛點頭。
「裴參謀說得對。」
「是我太著急了，一個大學生能做到這種程度確實可以了。」
「好歹沒選個食草動物，選的是食肉動物，說明他還是有基本的判斷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