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骨骼被逐一拆解,最長的肋骨,需要四名猿人合力才能挪動。
完整的象牙被小心翼翼取下,由首領親自扛在肩頭,走在隊伍最前方。
營地中央的火堆被拓寬一倍,新添的枯枝幹草噼啪燃燒,火焰躥起,高過所有人的頭頂。
長條象肉架在削尖的木棍上,懸於火堆上方緩緩翻轉。
滾燙的油脂滴落火中,爆出滋滋聲響,濃郁的焦香順著晚風,飄向遠方整片草原。
與此同時,異國官方直播間的彈幕,在猛獁象被巨石砸中的瞬間,徹底崩潰。
「我們的猛獁象……」
「那可是猛獁象!整個遊戲體型最大的陸地生物!」
「兩塊石頭就這麼砸死了???」
「那些狼狗根本沒正面動手,只是跑動騷擾、逼走位!」
「猿人早就埋伏在峽谷頂上了,這是提前預謀的陷阱!」
「這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正面硬碰硬!」
「龍國選手太陰險了,不敢正面抗衡,只會耍陰招、設陷阱!」
「我們的猛獁象紙面實力天花板,怎麼會輸……」
無數彈幕想用陰謀論解釋眼前的畫面,卻只剩失控的憤怒與破碎的感嘆。
螢幕中,被寄予厚望的最強巨獸僵死在峽谷底部。
而龍國的狼狗圍著屍體歡快奔躍、搖尾慶賀,像贏得了一場盛大的勝利。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卻是截然相反的沸騰景象。
「看到了嗎!!全都看到了!!!」
「雙石精準命中!背脊、頭骨雙重重創,直接擊碎骨骼!」
「狼狗牽制逼位,猿人高空伏擊,分工明確、配合拉滿!」
「之前吹爆的紙面最強面板,現在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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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頂級團隊協作!」
「猛獁象再強也只是單打獨鬥,我們是人多、速快、腦子靈!」
「紙面資料都是虛的,資訊差、戰術思維才是硬道理!」
「誰還記得當初陳默選狼狗,被全程嘲諷?現在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全網社交平台,猛獁象被獵殺的畫面被瘋狂轉發。
網友擷取狼狗立於巨獸屍體旁搖尾的畫面,做成表情包,配文:
「猛獁象?一般般啦。」
有人將他國當初「猛獁象碾壓一切」的嘲諷彈幕,與此刻崩潰破防的彈幕拼接對比,斬獲十萬點讚。
最高贊評論字字有力:「面板再高也只是一條命,龍國玩的是智力,不服沒用。」
選手休息廳內,陳默靠在沙發上,靜靜凝視光幕里搬運獵物的猿人與狼狗。
畫面中,年輕猿人扛著遠超身高的長條象肉,穩步前行。
身旁的狼狗翹著尾巴,步伐輕快。隊伍各司其職,有人扛肋骨,有人卷象皮,有人捆肉塊。
長長的隊伍從峽谷延伸至營地,如同一條緩緩流動的生命長河。
陳默端起紅茶輕抿一口,緩緩放下茶杯,目光始終未離畫面。
「猛獁象確實是面板頂尖的生物之一。」
他輕聲開口,語氣平靜,
「但面板高,不代表無敵不死。」
他稍作停頓,斟酌措辭,緩緩補充:
「它的死因,從來不是不夠強,而是它孤身一獸,而我們,人比它多,狗比它快,腦子比它好使。」
他將茶杯輕放回吧檯,掃了一眼光幕右上角持續攀升的積分資料,卻已然不再在意。
視線重新落回暮色里緩緩前行的搬運隊伍。
夜色漸沉,營地的篝火燃得愈發旺盛。
油脂滴落的滋滋聲、肉塊翻轉的輕響、猿人低聲交談的呢喃、狼狗細碎的呼嚕聲,交織成溫暖鮮活的部落暮曲。
焦香隨風漫溢,鋪滿整片草原。
螢幕之外,他國直播間依舊充斥著不甘與崩潰。
龍國彈幕區的慶賀刷屏不止,每秒數百條評論飛速滾動。
而史前荒原的篝火旁,一派安然祥和。
年幼的猿人孩童坐在火堆邊,手裡捏著一塊剛烤好的猛獁象肉。
身旁的狼狗乖乖趴著,仰頭盯著孩童手中的肉塊,溫順又期待。
孩童微微猶豫,將烤肉一分為二,一半送入自己口中,一半遞到狼狗嘴邊。
狼狗輕輕叼過肉塊,伏在腳邊細細咀嚼。
人與犬,共享這份來之不易的巨獸盛宴。
而棒子國網友,此刻只能隔著螢幕,默然看著這一幕。
獵殺到猛獁象後的第三天,部落的首領站在營地入口處,仰頭看著面前那兩根剛剛立起來的粗壯木樁。
木樁被深埋入地,頂端用藤蔓綑紮成一道橫樑,橫樑上懸掛著一個經過初步清理的巨物。
它比任何一頭成年野牛的完整骨架都要大,顱骨兩側的顴弓向外張開,眼眶空洞地望向草原的方向。
兩根完整的象牙從顱骨兩側伸出來,向左右彎曲著延伸出去,每一根的弧度都帶著那種碾壓過無數生命才會形成的厚重。
陽光從象牙的根部滑到尖端,在尖端處凝成兩小團冷白色的光暈。
營地入口的大門兩側,被這兩根象牙撐出了一道拱形的輪廓。
從那道拱形下方進出營地的每一個人,都會不自覺地抬頭看上一眼。
那些年紀小的猿人甚至會站在門洞下面仰著頭看上好一會兒,嘴巴微微張著,眼神里沒有恐懼,而是一種混合著敬畏和自豪的光。
知道那個東西來自哪裡,知道他們和他們的父輩曾經一起把它放倒在山谷里。
狼狗們偶爾會趴在那座頭骨下方的陰影里睡覺。
它們對這東西已經沒有任何警惕了,頭幾天還繞開走,後來發現它不會動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就慢慢地靠過來試探性地嗅了嗅,最後乾脆直接躺在它的正下方蜷成一團。
頭頂就是那兩根彎曲的象牙,耳尖偶爾被風吹下來的塵土落到了才甩兩下。
那座頭骨在營地的門框上掛了很久。
久到它的表面開始被風吹出細微的裂紋,久到象牙的尖端被雨水洗得比最初還要白亮。
久到每一個走過那座大門的人都不再需要抬頭去看就能在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它的輪廓。
它不再是一頭猛獁象的頭骨了。
它成了這座營地的圖騰。
棒子國直播間的彈幕在頭骨被掛上營地大門的那一刻,陷入了最後一次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