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直立猿人對野貓的觀察

  糧倉底部的乾草表面正在被更多的乾草覆蓋，而野貓在夜色中穿過的那些間隙，正在以不同於第一晚的方式被重新拉長或壓縮，以適應正在變化的巡邏線距離。

  而在那些間隙被重新調整好之前，它已經在下一段空隙的邊緣臥了下來，等著下一次巡邏隊從標記點離開，等著下一道缺口重新開啟。

  那道暗線不需要被看到才能起作用，它只需要一直待在那些明線旁邊，走在被踩平的大路之外，沿著風與地形之間那些被忽略的縫隙繼續向前移動，比任何一條明線都更早感知到對面傳來的所有微弱的震動和方向變化。

  在那條線上，沒有多餘的灰塵，只有正在向前延伸的細碎印記。

  連續數日，糧倉的狀態都在以幾乎察覺不到的方式發生著改變。

  負責糧倉的猿人在第四天清晨開啟覆蓋物時，注意到一個持續的變化。

  乾草表面沒有出現新的啃食破碎痕跡，先前經常發現的散落穀粒和嚙齒類糞便也開始減少。

  原本一天就能堆出明顯痕跡的碎屑，現在需要兩到三天才會積累到需要清理的程度。

  更明顯的是糧倉底部靠近木樁根部的角落，那裡有幾道淺槽正在一天天變深。

  那些淺槽並排延伸形成一條均勻的軌跡，像是被同一種東西以同一種節奏反覆踩過。

  它的寬度比狼狗爪印小得多，間距更均勻，走向沿著木樁之間的陰影帶延伸至糧倉外側的縫隙。

  經過覆蓋物邊緣下的鬆軟土層向灌木叢方向延續，然後斷開。

  他蹲下來檢視那道軌跡，沒有伸手去碰。

  他的目光沿著淺槽的走向移動，看到它在糧倉底部乾草層和泥土的交界處轉向了一次。

  然後沿著木樁的陰影邊緣延伸了大約兩步的距離，在覆蓋物邊緣下方的那層鬆軟土層上留下了更深的印痕，最後消失在灌木叢基部那層被壓平的落葉下方。

  他順著淺槽的方向看過去，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回到營地中央，沒有做其他動作。

  他走過火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經過糧倉時也放慢了速度。

  

  目光時不時轉向灌木叢的方向，不像是刻意去找，更像是習慣性地確認那道軌跡是否還在。

  到了第七天黎明前，他在糧倉外圍的木樁旁看到了那隻灰色身影。

  天光還沒完全亮透，營地的篝火已經壓到最低層，只有幾塊暗紅色的炭塊還在發出餘燼的光。

  那隻野貓正沿著糧倉底部的陰影線移動，嘴裡叼著一隻已經停止掙扎的鼠類。

  它的步伐仍然很穩，每次落步都踩在同樣的位置，但路線在接近木樁邊緣時短暫停了一下。

  偏過頭朝猿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向灌木叢移動，經過他身邊時保持了一段固定的橫向距離，大約三步。

  猿人沒有動，他的呼吸和站姿都沒有改變，只是看著那隻野貓向灌木叢方向移動。

  他看著它鑽進灌木叢下方那層被壓平的落葉層，然後轉身走回營地，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刻意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