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進那兩個小弟,同樣不是林峰的一合之敵。
雙方甫一接觸,兩人便被那瘦小的身板乾脆利落地撂倒在地,砰砰兩聲悶響,震得地上塵土飛揚,半天爬不起來。
躲在柱子後面的周明、蔣小江三人,死死捂住嘴巴,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眼底滿是驚駭與恐懼。
這還是那個被他們踩在腳下隨意欺凌的林峰嗎?
那般瘦弱的身軀,怎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林峰走上前,在周進三人身上各補了一腳,隨即轉過身,目光冷冷掃向那根灰撲撲的水泥柱:「看了這麼久,還不出來?是要我親自請你們出來?」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裡發冷的寒意。
周明三人苦著臉,滿眼驚懼地從柱子後面挪了出來,戰戰兢兢地站成一排,哪裡還有半分昔日校園霸凌者的囂張氣焰?
「過來,抱頭蹲下。」林峰抬了抬下巴。
三個大人哼哼唧唧地癱在地上,三個半大孩子乖乖蹲在旁邊。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瘦弱少年站在最前面,面無表情地訓話——這畫面怎麼看,都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林峰沒有急著開口。
他從書包里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鏡頭對準蹲在地上的六人。
「周進,別哼哼唧唧了,起來蹲好,一個一個來。」
周進瞳孔一縮——這小子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是周明告訴他的?
可他此刻根本顧不上細想。林峰最後那一腳不知踢在什麼地方,他雙腿又麻又軟,使不上半分力氣,心底更是被那股無名的恐懼壓得死死的,再也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周進咬著牙,緩慢而艱難地爬起來蹲好,目光仍帶著不甘地瞪了林峰一眼。
林峰沒說話,上前一步,在他身上不輕不重地點了兩下。
一指點在喉間啞穴,一指點在胸口膻中。
周進瞬間臉色大變。
冷汗如瀑般從額角滾滾滑落,他渾身上下如同被千萬隻螞蟻瘋狂啃噬,從骨髓深處湧上一陣鑽心剜骨的奇癢與劇痛。他想嘶喊,嗓子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條離水的魚一樣翻滾扭動,痛苦到了極點。
看到周進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樣,周明嚇得差點哭出來,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不到十秒鐘,周進便再也撐不住了。他拼盡全力爬向林峰,雙手死死拽住他的褲腳,滿臉涕淚橫流,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求饒。
林峰面無表情地俯下身,解開了他的啞穴。
「周進。」林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老老實實交代你做過的壞事,所有的。否則,接下來的痛苦會比剛才百倍。」
那稚嫩的嗓音落進周進耳朵里,無異於惡魔的低語。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汗濕如洗,連喘勻了氣才斷斷續續開口:「你……你問……」
林峰抬手,又在周明三人身上各點了一下,封住他們的聽穴與啞穴。
周明瞬間眼前一黑——我聽不見了!也說不出話了!
我會不會變成聾子、啞巴?
巨大的恐懼讓他渾身顫抖如篩糠,其他人也不遑多讓,一個個面無人色,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林峰重新將手機鏡頭對準周進:「說吧,為什麼把我帶到這兒?」
周進再不敢有半分隱瞞,戰戰兢兢地開口,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做過的惡行一五一十交代乾淨。
林峰聽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在他神識的探查下,周進沒有說謊。這人算不上大奸大惡,至少手裡沒有人命,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像今天這樣挾持威脅弱者,充當地頭蛇橫行霸道。但即便如此,這些罪行也足夠他蹲上幾年黑屋子了。
沒意思。
林峰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錄完了周進的口供,又依次問過兩個混混和周明等人,將所有人的交代一一錄好存檔。
最後,他抬手解開了四人的穴道。
六人早已被嚇破了膽,癱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褲襠里甚至隱隱傳來尿騷味。
林峰揚了揚手裡的手機,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周進、周明,今天的事給我爛在肚子裡。但凡有第七個人知道了,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六人點頭如搗蒜,連聲應諾,恨不能把腦袋埋進地里去。
林峰的目光最後落在周明身上,聲音冷了幾分:「回學校後,把你那套囂張的毛病給我收乾淨。以後要是再讓我聽說你欺負同學——」
他沒有說完,只是抬手做了個輕輕擰轉的手勢。
周明嚇得渾身一哆嗦,拼命點頭。
林峰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背起雙肩書包,轉身揚長而去。
爛尾樓里剩下六人面面相覷,氣氛沉悶得像是壓了塊鉛。
過了好半晌,一個混混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進哥……就這樣算了?」
周進狠狠瞪了他一眼,聲音嘶啞卻滿是後怕:「閉嘴!以後見到他都給我躲遠點!今天的事都給我爛在肚子裡,誰敢說出去,他饒不了你,我先把你的腿打斷!」
他轉頭看向自己那個還癱在地上發抖的堂弟,語氣難得嚴肅:「周明,以後好好讀書,別再給我惹事了。」
六人在爛尾樓里緩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勉強平復了心神。
學校的事,到此應該徹底了結了。
林峰坐上回程的公交車,靠窗坐著,看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與村莊,心頭漸漸鬆快下來。接下來,總算可以安安心心讀書、修煉了。
汽車站。
林振南胖乎乎的身影在站外來回踱步,滿臉焦急,手機捏在手裡反覆看時間。
林峰剛下公交車,一眼便看到了他。
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振南,你怎麼還沒回去?」林峰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振南被他嚇了一跳,轉頭看清是林峰,一顆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抬手拍拍胸脯,語氣又急又氣:「還不是在等你!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林峰笑著攤了攤手。
兩人這才一起坐上了回家的班車。一路上說說笑笑,窗外的田野與山巒緩緩後退,陽光暖融融地灑進車廂。
林峰的家在清水鄉清水村。村口清溪常年潺潺流過,屋後則是連綿不絕的十萬大山,層巒疊嶂,一眼望不到頭。
到家時已是下午。爺爺奶奶外出幹活還沒回來,倒是剛讀小學一年級的妹妹林靈溪,聽到動靜從屋裡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
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只靈動的小精靈:「哥!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林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放月假了。爺爺奶奶呢?」
林靈溪不悅地撥開哥哥的手,嘟著嘴抱怨:「頭髮都被你弄亂了!爺爺奶奶出去做事了,還沒回來呢。」
林峰笑著收回手,卻在目光掃過妹妹的瞬間,心中猛地一震。
淨靈體質!
修煉界萬中無一的淨靈體質!若放在修真界,這絕對是各大宗門搶破頭也要收入門下的絕世好苗子。
林峰壓下心中的波瀾,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多看了妹妹一眼,記在了心裡。
父母都在深市打工,常年不在家。家裡的房子是爺爺奶奶省吃儉用蓋起來的兩層小平房,外牆只刷了一層水泥,灰撲撲的,裡頭倒是粉了白牆,地面鋪著水泥,被奶奶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林峰走進自己房間放下書包,又轉身出來。
林靈溪瞪大了眼睛,滿臉懷疑:「哥,你會做飯嗎?你就做飯?」
以前哥哥放假回來,不是窩在房間裡打遊戲就是看電視,從來不沾家務活的。
林峰迴頭沖她笑了笑:「你就等著吧,哥今天給你露一手。」
林靈溪將信將疑地看著他走進廚房。
沒過多久,廚房裡便飄出一陣陣誘人的飯菜香。
林靈溪坐不住了,噔噔噔跑進廚房探頭一看——灶台上已經擺好了兩道菜:一盤辣椒炒肉,紅綠相間,油亮噴香;一盤麻辣螺螄肉,辣香濃郁,勾得人直咽口水。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玉米排骨湯,熱氣騰騰。
這些都是爺爺奶奶知道林峰今天放假,特意一早買好的食材。
林靈溪趁哥哥不注意,小手飛快地拈起一根肉絲塞進嘴裡,隨即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叫起來:「哇!哥,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菜的?好香啊!」
林峰看到妹妹那副饞貓樣,忍不住笑著罵了一句:「洗手了嗎你?」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聲響。
爺爺林大山扛著鋤頭,奶奶程林芝挑著擔子,一前一後進了院子。林峰正好關掉煤氣,端菜往堂屋走。
爺爺放下鋤頭,一眼瞧見端菜出來的林峰,愣住了:「峰兒?你在幹什麼?」
奶奶也放下擔子,疑惑地開口:「峰兒,是你叔叔回來了?」
老兩口第一反應,都以為是林峰的叔叔回來了,才能指使得動這孩子幹活。
林峰搖了搖頭:「不是,叔叔沒回來。」
奶奶更納悶了:「那這菜是誰做的?」
林靈溪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腦袋,脆生生地接話:「爺,奶!這是哥哥做的!」
老兩口齊齊愣在原地,看看桌上那幾道色香俱全的菜,又看看自己那個一向懶散不愛動手的孫子,半天沒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