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組辦公室里,幾位老師使出渾身解數,以遠超平日數倍的速度將作文部分打亂順序批改完畢。所有人都懷著一個共同的期待——那封著名字的卷頭底下,究竟藏著哪個班的天才?
終於,到了揭開謎底的時刻。
唐國忠率先拆開自己手頭那份滿分試卷的封條,目光落在「班級」欄上時,瞳孔猛地一縮——
初二三班。
竟然是三班!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反覆確認了兩遍,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確實是他平日裡最看不上的那個「爛泥班」。
唐國忠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極了,青一陣白一陣,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半天沒說出話來。
周繼安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過來,笑眯眯地開口:「怎麼樣,唐老師?我班的林峰同學,還可以吧?」
唐國忠嘴唇翕動了幾下,到底沒能說出反駁的話。滿分試卷就在眼前,字跡工整、答案精準、作文立意高遠,他再刻薄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不得不承認,林峰這一張滿分卷,硬生生把三班的平均分往上拉了一大截,連帶班級排名都超過了五班,一躍成為年級倒數第二。
五班班主任肖成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地嚷起來:「老周,一個林峰就讓你把我們班踩下去了,我不服啊!」
周繼安嘴上謙虛著「僥倖僥倖」,眼底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幾乎要溢出來。
接下來的數學組、英語組、理綜組,幾乎都上演了同樣的一幕。從語文滿分開始,林峰的名字還沒等成績正式公布,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初二年級,甚至傳到了其他年級。
「聽說了嗎?三班出了個全科滿分。」
「是那個林峰?以前沒聽說過啊……」
「突擊測試那麼難的題,他居然每科都提前交卷,還全部滿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校園裡飛速傳播。
成績公布那天,初二三班的教室里氣氛格外凝重。不僅班主任周繼安來了,其他幾科的任課老師也悉數到場,齊刷刷站在講台一側。同學們一看這個陣仗,大氣都不敢喘,連平時最愛鬧騰的幾個都乖乖閉了嘴。
周繼安站在講台中央,手裡拿著一摞試卷,清了清嗓子:「同學們,這一次突擊檢測,大家的成績普遍不太理想。現在把試捲髮下去,課代表上來發一下。」
課代表捧著一摞卷子依次發下去,每念一個名字,便有同學垂頭喪氣地上前領走。
等試卷全部發完,周繼安話鋒一轉:「不過——雖然大家整體分數偏低,但我們班有一位同學進步非常大,全科滿分。」
教室里先是一靜,隨即炸開了鍋。
「全科滿分?怎麼可能!」
「這次題目這麼難,我們班有人能考滿分?」
「怪不得他每科都提前交卷,原來不是放棄,是已經答完了啊……」
「真的假的?」
一片驚呼聲中,林振南猛地扭頭看向同桌,滿臉不可置信:「峰子!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難道你真的可以過目不忘?」
林峰淡淡笑了笑:「我說了,你又不信。」
林振南激動得胖臉通紅,抓著林峰的胳膊追問:「峰子,那你教教我唄!我也想考好!」
「當然可以。」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答得乾脆。
他早就想過要幫林振南提升學習能力了,只是眼下時機未到。既然上蒼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不僅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也要讓身邊重要的人過得比前世更好。
周繼安揚了揚手裡那份沒有發下去的試卷——那是林峰的滿分卷,早已被他單獨理出來,放在講台上壓得整整齊齊。
「來,大家鼓掌祝賀林峰同學!」
「啪啪啪——」
掌聲如雷貫耳,老師們也跟著鼓起掌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個瘦削的少年身上。
「同學們,」周繼安趁熱打鐵,「想不想知道林峰同學是怎麼考到滿分的?」
「想!」
「那要不要請林峰同學上台講幾句?」
「要!」
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林峰在一片掌聲中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上講台。他站在講台中央,環視全場,目光從容而篤定,周身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場。
掌聲漸漸落下,教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峰微微點頭,開口道:「老師們,同學們,既然老班讓我講幾句,那我就講幾句。」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揚,「就是學不好就往死里學。」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同學們面面相覷——這話聽著簡單,可比老班平日裡耳提面命的叮囑還要狠啊。
「最後,同學們以後要互相幫助,取長補短。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來問我。」
這話說得毫不謙虛,底氣十足。林峰今天沒打算再低調,既然要改頭換面,乾脆就高調到底。
「我說完了,謝謝大家。」
他朝台下微微頷首,施施然走下講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份從容和自信,讓不少同學看得一愣一愣的。
林振南悄悄朝他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道:「峰子,牛!」
周繼安接過話頭:「好了,大家都要向林峰同學學習,掌握正確的學習方法才能事半功倍。下面把林峰同學的試卷傳閱一下,都好好看看。」
林峰的試卷開始在同學們手裡依次傳遞,每到一個人手上,都會響起一聲驚呼。
「這字也太漂亮了吧!」
「我要能寫出這樣的字就好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厲害。」
「全科滿分,連作文都滿分,這是什麼神仙答卷……」
試卷傳到蔣小江手裡時,他捧著那張字跡飄逸的卷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幸好那天道歉了。往後還是老實學習,別再招惹他了。
下課鈴聲一響,林峰的桌子周圍瞬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問問題的、請教方法的一大堆。林峰倒也不煩,一一耐心解答。
接下來的日子,林峰幾乎成了校園裡的明星人物,走在路上都有不認識的同學打招呼。但他並未因此而飄然,每日的修煉功課照常不誤,學習、修行兩不耽誤。
而在學校的層面,圍繞林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全科滿分天才」,一系列安排也在悄然醞釀——比如學科競賽的人選,比如如何保護他不受外界干擾等等。不過這些,林峰暫時還無暇顧及。
星期天下午,學校放了半天假。
林峰再次來到了藥塵堂。這一次,他是來把儲物空間裡剩下的鐵皮石斛一併出手的。
藥塵堂依舊忙碌,進進出出的顧客絡繹不絕。林峰一進門,蘇錦城便迎了上來,態度熱情得跟換了個人似的:「林同學,又來啦?還是賣藥材?」
林峰拍了拍書包:「對,還是鐵皮石斛。」
一旁的藥童李墨藍機靈地說:「林同學,我去叫師父過來。」
不多時,楚南星便從隔壁的中醫堂趕了過來。這一次,林峰拿出的鮮條足有兩百多斤。楚南星驗過貨後,滿心歡喜地吩咐蘇錦城稱重結帳。
二十三萬,分毫不差,轉進了林峰上次月假讓爺爺代辦的那張銀行卡里。一個初二學生,銀行卡里一夜之間多了二十幾萬,擱在清水村,這數字夠一家人安安穩穩過好幾年了。
「老爺子,那我先走了,下次有貨還找您。」林峰收好卡,準備告辭。
楚南星卻擺了擺手:「林同學,不急著走。要不到隔壁坐坐?」
林峰想了想,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多熟悉一下藥塵堂的運作,以後說不定用得上,便點頭答應下來。
中醫堂這邊,幾名學徒正在各自的診台前為病人看診。林峰跟著楚南星走進去,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其中一個診台,不由多看了一眼——那裡站著一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眉眼清秀,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正認真地看一個中年醫生給病人施針。
楚南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那是我孫女,楚半夏。施針的是我徒弟,歐陽賀華。」
林峰點了點頭:「老爺子,您徒弟手法很老道啊。」
楚南星正要接話,那邊的歐陽賀華卻已經聽到了林峰的話。他手上動作微微一頓,眼角餘光瞥過來,見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半大少年在點評自己,心裡多少有些不以為然,手下那根銀針的力度便偏了一絲。
楚南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性還是差了點火候,旁人一句話就亂了節奏。
林峰也察覺到了,但沒有多說。
片刻後,針灸結束,病人起身離開。楚半夏這才走過來,朝楚南星脆生生地叫了一聲:「爺爺。」
楚南星讚許地點點頭,又指著林峰說:「半夏,這是林峰同學,認識一下。」
林峰主動伸出手,語氣大方:「我是林峰,在二中讀書,見過楚小姐。」
楚半夏落落大方地回握,沒有因為他是二中普通學生而有半分輕慢:「楚半夏,見過林同學。」
兩人剛互通了姓名,藥塵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兩個年輕人推著一輛輪椅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老人,雙目緊閉,臉色蠟黃,面頰上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整個人氣息微弱,像是沉沉睡去又像是昏厥不醒。
「楚神醫!快看看我家老爺!救救他!」推輪椅的年輕人滿頭大汗,聲音帶著哭腔。
楚南星臉色一正,快步上前,手指搭上老人的左手脈搏,凝神診斷。歐陽賀華、林峰和楚半夏也圍了過去。
片刻後,楚南星的眉頭越皺越緊。
脈象不浮不沉,不急不緩,從脈象上看完全是個健康人該有的脈息。可人分明昏迷不醒,面色黑氣纏繞,這怎麼可能?
他又換了右手,仔仔細細又診了一回,結果仍然一樣。楚南星心底一沉,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藥塵堂經營了幾十年的口碑,怕是要在今天栽個大跟頭了。
他緩緩收回手,面色凝重地站起來,張了張嘴,艱難開口:「抱歉……」
歐陽賀華見師父都沒把握,更不敢上前了。其他幾個徒弟也面面相覷,誰都看得出這是個棘手的病人,連楚南星都束手無策,誰還敢輕易接手?
推輪椅的年輕人急得眼眶發紅:「楚神醫,求你想想辦法!西醫院都跑遍了,什麼都查不出來!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您啊!」
楚南星慚愧地搖搖頭,正要再開口,身旁卻傳來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
「楚老,我可以試試。」
所有人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林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