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過得輕鬆而充實。
每天清晨,林峰和楚半夏一同上學,傍晚又一同走回雲府山莊。楚家原本安排了專車接送,但林峰堅持走路,楚半夏也樂得跟著。一路上兩人聊奧數真題、討論醫理藥方,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往往不知不覺就走完了。
楚南星看在眼裡,喜在心頭。孫女轉學到二中這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期間,初二三班又進行了一次隨堂測驗。成績出來時,所有任課老師都吃了一驚——全班整體進步幅度遠超預期,如果保持這個勢頭,期中考試時超越一班並非不可能。周繼安捧著成績單看了半晌,嘴角壓都壓不住。
與此同時,與楚家合作的培元丸項目,也迎來了正式發售的日子。
發售地點定在省城南城。南城素來是華夏的醫學重鎮,擁有享譽海內外的南雅醫院,楚家的醫藥集團在這裡根基深厚、頗具聲望。此次發布會設在南城醫藥研究中心,楚家廣邀南北醫藥界的代表大拿及各方商業合作夥伴,聲勢造得極大。
巧的是,省里奧數選拔賽就在發布會後一天舉行。林峰與楚半夏都是參賽選手,便商量著提前一天隨楚家車隊同往南城。君老也收到了邀請,經過一個多星期的調養,他的身體已徹底恢復,甚至比從前更顯硬朗,仿佛年輕了二十歲。君老決定親自出席發布會,一則給楚家捧場,二則也好藉機在公眾面前亮個相。
他病癒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君家的對頭們難免蠢蠢欲動。此番高調露面,正是要將那些不安分的苗頭扼殺在搖籃里。
值得一提的是,林峰送給楚南星的那枚培元丸,並非量產版的普通貨色。那是他親手以靈力煉製而成,並在其中融入了一滴混沌鼎每日凝出的混沌液。加入了混沌液的培元丸,已是真正的靈丹級別,說它有起死回生之效都不為過。這也是楚南星同意孫女轉學二中的深層原因之一——他已經完全相信,林峰這孩子深不可測。
出發當日,君家車隊與楚家車隊在雲嶺縣城外匯合,浩浩蕩蕩朝南城駛去。
林峰和楚半夏同乘一輛黑色商務車,隨行的司機兼保鏢叫李小飛,早年受過楚南星的救命之恩,退伍後便留在楚氏集團,負責楚家核心成員的安保。車後排,林峰和楚半夏一路有說有笑,倒也並不寂寞。
車隊出了縣城不久,林峰便微微蹙了一下眉。
他敏銳地察覺到,後方遠處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一直鎖在他們車隊的方位。雖然對方藏得很好,但在鍊氣三層的神識感應下,這點窺探無異於黑夜中明火執仗。
林峰沒有聲張,只是不動聲色地往窗外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遠處一幢高樓的某個房間內,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舉著高倍望遠鏡,透過窗簾縫隙鎖定著緩緩駛離縣城的車隊。
「車隊已經出發。情況有變——楚家的車隊和君家的車隊在一起。」他一邊觀察,一邊低聲對著耳麥匯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君家?培元丹的事,君家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不清楚,兩家的車隊匯合後一起走的。」
「君家我們得罪不起。」那頭沉默了幾秒,最終下令,「通知各小隊,撤退。」
鴨舌帽男應了一聲,迅速收起裝備,從房間後門悄然離去。
作為唐氏醫藥在南城的負責人,唐半城向來以謹慎著稱。培元丹發售前的造勢鋪天蓋地,這種功效神奇的藥物已經火遍大江南北,唐家自然垂涎已久。此前他曾派出商業間諜試圖竊取藥方,卻一無所獲。本想著在楚家前往南城的路上尋機做點什麼,但君家的出現讓他不得不改變計劃——在君家面前動手,代價太大。
只能等發布會再做打算了。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幽靜的四合院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一個年輕人垂手站在廳中,正向太師椅上的慕容雲海匯報:「家主,A計劃失敗了。君昊天安然無恙,但他的小組損失慘重,副隊長重傷,一人犧牲。」
太師椅上的老人臉色陰沉,指節緩緩叩擊扶手。如此周密的一次伏擊,竟沒能除掉君家新生代最耀眼的那位天驕,實在可惜。
他擺了擺手,年輕人躬身退下。
站在慕容雲海左後方的謀士夏侯,此時微微低頭,又低聲補了一句:「家主,B計劃也失敗了。君臨淵安然無恙,如今正前往南城。」
這下,慕容雲海終於動容。
他猛然拍在扶手上,震得旁邊的茶杯哐當跳起,茶水濺出半盞:「查!是誰救了君老頭!」
「是,家主。」夏侯躬身領命,悄然退了出去。
林峰並不知道,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一隻腳踏入了君家與慕容家的博弈當中。而這場博弈的水,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深得多。
南城,芙蓉賓館。
五星級酒店門前,君家與楚家的車隊魚貫而入。兩家包下了賓館頂層,安保力量迅速布控,電梯口、樓道口、各出入口均安排了專人值守。
彭彭幾聲悶響,前後車門次第打開。君老與楚老一前一後下車,兩位老人精神矍鑠,相視一笑。林峰和楚半夏跟在後面,一身校服在一眾西裝革履的隨行人員中格外顯眼。
楚南星回頭看了一眼林峰,眼底帶著感激。
眾人通過貴賓電梯上到頂層,各自安置下來。
楚半夏放下行李,便跑到林峰房間門口敲門:「林峰哥哥,我們出去逛逛南城夜市好不好?」
林峰正覺得在賓館對著兩個老人待著有些無聊,聞言欣然應允:「好,我第一次來南城,正好出去轉轉。」
兩人向楚南星和君老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楚半夏身邊跟著司機兼保鏢李小飛,君老也暗中安排了一名便裝保鏢錢彪遠遠綴在後面。林峰感知到這一切,沒有點破,只是心裡覺得兩位老人實在太過謹慎了。
南城的夜市燈火璀璨,人聲鼎沸。各種小吃攤檔沿著長街一字排開,烤串的香氣、糖炒栗子的甜味混雜在晚風裡,撲面而來。楚半夏像個放飛的小麻雀,一會兒停在糖畫攤前挪不動步,一會兒又跑到套圈的攤位前躍躍欲試。林峰跟在後面,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而就在兩人逛得正歡的時候,芙蓉賓館頂層,君老的總統套房內,一通電話打破了夜的寧靜。
助手快步走進書房,手裡捧著加密電話:「首長,昊天的電話。」
君臨淵深吸一口氣,接過電話的指尖微微顫抖。這一個星期,他每一天都在煎熬——孫子出任務,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沒有消息,也意味著每一刻都是懸在心頭的刀。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沉穩卻暗含緊張:「天兒。」
電話那頭傳來君昊天清朗有力的聲音:「爺爺,我是昊天。任務完成了,安全。」
君臨淵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好……安全就好……」
君昊天沉默了一瞬,又開口:「爺爺,是小峰送我的那塊木牌救了我。具體情況等孫兒回去再跟您細說。我要去述職了,先掛。」
掛了電話,君昊天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這一次出任務,他們小組被人出賣,路線情報提前泄露,遭遇了遠超預期的圍剿。如果不是林峰給他的那塊木牌在關鍵時刻替他擋住了致命一擊,他此刻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即便如此,副隊長重傷、一名戰友犧牲,這筆帳,他一定要討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推開述職室的大門,大步走了進去。
南城的夜色正濃,芙蓉賓館頂層的落地窗外,萬家燈火如碎金般鋪陳開來。林峰和楚半夏走在熙攘的夜市街頭,尚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浪正在暗處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