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峰接到了楊樂的電話。
「峰子,哥哥們明天回雲嶺,有沒有想哥哥們?」電話那頭,楊樂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爽朗。
「樂哥,歡迎哥哥們回來。」林峰笑著應道,隨即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不僅僅是我想你們,還有一個人特別想念樂哥你哦。」
楊樂一愣:「誰?還有人惦記我可樂?」
「回來你就知道了。」林峰賣了個關子。
「你小子,跟哥哥玩神秘。」
林峰笑了笑,正色問道:「哥哥們都還好吧?」
「好著呢,這一次哥幾個又立了一個大功。」
「那就好。等回到雲嶺,我給哥哥們好好慶祝。」
「行,等著你!」
掛斷電話,林峰開始琢磨明天怎麼接待君昊天他們。
而與此同時,六號別墅里,唐亞東的爺爺唐三已經出了門。
唐三穿著一身得體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步伐不緊不慢地朝九號別墅的方向溜達過去。退休賦閒之後,他每天的生活無非是遛彎、下棋、打太極,日子過得清閒。唐家的後輩很少來打擾老兩口,偌大的別墅里常年只有他和老伴玉海棠兩人。
今早,他是特意過來的。九號別墅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地方方圓幾十米內的空氣,比別處清潤了不止一籌,雖然他說不清緣由,但憑著宗師境的敏銳感知,他清楚地知道九號別墅里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唐三剛走到九號別墅門口,正巧碰見林大山推開院門要出去。
「林哥,你這是要出門?」
林大山一看是唐三,頓時笑開了:「老唐!你怎麼來了?請你過來坐坐你不來,今天既然來了,可不能走,進來坐坐!」
不由分說,林大山一把拉住唐三的胳膊就往裡拽,那股子農村老人的熱情好客勁兒全上來了。
唐三正求之不得,半推半就地跟著進了院子。一腳踏入別墅範圍,他渾身毛孔驟然張開,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從皮膚滲進筋骨,連呼吸都變得格外順暢。宗師境的武者雖然感知不到靈氣,但身體的本能告訴他——這個地方,是塊寶地。
「林哥,你這別墅比我家的空氣好太多了,是請了高人布置?」唐三試探著問。
林大山一臉茫然:「空氣?我看跟外面差不多啊,沒什麼區別。」
唐三便不再問了。一個普通人,問也問不出所以然。
兩人在客廳落座,林峰從樓上下來,恰好聽到這段對話。他目光微動,心底升起一絲警覺——這個唐三不簡單,居然能察覺到聚靈陣的存在。
他悄然放出神識,朝唐三籠罩過去。
唐三渾身一凜。
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無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重而內斂,仿佛被一頭隱匿在暗處的遠古凶獸審視著。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但他沒有感覺到惡意。
唐三深吸一口氣,沒有做任何抵抗,任由那道神識將自己掃過。既來之則安之,對方的實力遠勝於他,抵抗毫無意義,不如坦然。
林峰收回神識,確認對方沒有惡意,便放下心來。
林大山招呼程林芝:「林芝,去六號別墅把老唐的老伴也請過來,今天在家裡吃飯。」
程林芝應了一聲,笑著對唐三道:「老唐,你跟老頭子在家裡聊,我去叫弟妹過來。」
唐三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程林芝又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蓮心,去菜市場多買些菜回來,今天有客人!」
唐蓮心應聲出來:「好的媽,我這就去。」
聽到動靜,林峰和林振南從樓上下來。唐三的目光掃過兩人——小胖子氣血極其旺盛,筋骨強健,分明是練過橫練功夫的底子。而那個叫林峰的少年……他竟看不透。
林大山招呼道:「峰兒,小胖子,過來見過唐爺爺。」
「唐爺爺好。」兩人齊齊行禮。
唐三笑著點頭,目光卻在林峰身上多停了一瞬。這個少年,氣質沉靜,目光清正,隱隱有一種讓他都感到壓力的氣場——可仔細感知,又什麼都察覺不到。
林靈溪也從樓上跑下來,脆生生地叫了聲「唐爺爺好」,便上樓寫作業去了。
唐三看著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有些出神。他五個孩子,三男兩女,都在外面工作,一個比一個忙,孫輩更是常年見不上一面。偌大的別墅,常年只有他和老伴兩個人,清清冷冷的。
「老唐,我孫女可愛吧?」林大山滿臉得意,老農的炫耀之心毫不掩飾,「你有幾個孩子?孫子孫女多大了?」
唐三回過神來,嘆了口氣:「五個孩子,三男兩女,都在外面忙。」
「那孫子孫女呢?」
「也都在外面。」唐三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林峰給兩位老人泡上茶,便告辭離開,繞到別墅後面去了。
後院,他布下的隔絕陣法悄然啟動。當初設置這個陣法,最初的目的很簡單——讓林振南被自己揍得嗷嗷叫的聲音傳不出去。
兩道身影在後院騰挪輾轉,如神龍游空,帶起陣陣勁風。隱約間,有低沉的龍吟之聲在陣法內迴蕩,被隔絕得一絲不漏。林峰已經突破到《神龍九變》第三變——龍筋變,渾身筋絡如龍筋般堅韌綿長,爆發力暴增。林振南也緊隨其後,踏入第二變龍骨變,拳腳之間已有千斤之力。
若是讓龍辰知道,短短時日裡這兩個少年便修煉到了這般地步,怕是連下巴都要驚掉。
前院,程林芝已經成功把玉海棠請了過來。
玉海棠溫婉如玉,氣質端方,一襲素雅的旗袍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幅寫意山水。她和程林芝是在廣場舞上認識的——曾經的書畫界寫意派大家,如今和跳廣場舞的大媽們打成一片,這事傳出去,絕對是書畫界的一大美談。大俗即大雅,用在玉海棠身上再合適不過。
「玉奶奶好!」楚半夏不知什麼時候也跑了過來,甜甜地打招呼。
玉海棠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將帶來的禮物遞給唐蓮心:「第一次登門,一點心意。」
唐蓮心推辭不過,只好收下:「玉姨太客氣了,快進來坐。」
楚半夏是過來找林靈溪玩的,兩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別墅里頓時熱鬧起來。唐蓮心系上圍裙進了廚房,不多時,飯菜的香味便飄了出來。
唐三坐在客廳里,品著茶,聽著廚房裡的鍋鏟聲、孩子們的嬉笑聲、林大山爽朗的說話聲,心裡忽然生出一種久違的暖意。
他看了一眼窗外,夕陽正好,餘暉灑進客廳,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也許,是時候讓自己的孫輩們多回來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