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不還說認識嗎？」秦多福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林子木搖搖頭：「我只是說可能，從來沒說一定。」
秦多福想了想，喃喃道：
「不是獻忠派也不是享福派，更不是躺平派……島上什麼時候有了第四派？」
秦多福審視著沈樂，目光深邃，似乎要看穿他的內心：
「你還是個新人。」
聽到這話，沈樂身旁的張忠祥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高興地拍了拍沈樂的肩膀：
「新人？哈哈哈，沒想到你剛上島就這麼會砍人，還一點都不怕死，可以的兄弟！等你接受完賜福，記得一定要加入我們獻忠派！」
沈樂沖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秦多福皺了皺眉，嘴角擠出一絲怪異的弧度：
「別聽他的，獻忠派天天除了打打殺殺什麼也不會，沒什麼意思，無聊透頂。」
他接著說道：「你可以來我們享福派，在我們這你可以體驗到世間所有的快樂，想草誰就草誰，想玩什麼就玩什麼！」
秦多福說著說著，口中探出一條分叉如蛇的長舌，舔了舔乾燥的嘴角：
「你想干我也行。」
沈樂望著對方向自己拋了個媚眼，忍不住打了寒顫。
「誒！你這腦殘，別亂噁心人行不行！」張忠祥指著秦多福怒斥道。
秦多福冷笑一聲：「怎麼，你吃醋了？」
「死基佬，看我不打死你！」
張忠祥腦袋一紅，直接沖了上去。
眼見兩人就要扭打在一起，林子木連忙上前擋在中間，勸說道：
「好啦好啦，都別這麼衝動，在新人面前大打出手，不丟人嗎？」
「哼！」
張忠祥冷哼一聲，但還是收回了拳頭。
秦多福直視著他的雙眼，不曾言語，卻充滿了挑釁。
林子木看著這二人，無奈地扶額嘆息一聲，他又看向沈樂，愁容瞬間化作微笑：
「今天是狂歡節，北島在節日結束前都會一直緊閉，你暫時接受不了賜福，但也不用擔心，我們會為你提供安全的居所，等節日結束後，馬上安排你的賜福儀式。」
張忠祥點點頭道：
「本來還想拉著你去殺島主的，不過你死了不會復活，那就只好先算了……
你也別砍上頭了，還是先找個地方待一會，等接受過賜福，你想砍誰就砍誰！」
沈樂聞言眼角一抽，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提出了疑惑：
「嗯……你想當島主？這種話真的可以在外邊說嗎？」
張忠祥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
「這本來就是島主要求的，只要有人能在狂歡節幹掉他，哪怕只有一次，都可以獲得自行出入北島的機會！能夠更近地侍奉吾主！」
「沒錯，這樣也更好玩。」秦多福說道。
「以下克上，才有意思。」林子木表示贊同。
一群瘋子。
沈樂從他們口中只聽出了興奮與狂熱。
當一群精神扭曲的邪教徒聚集在一起，死亡也不過是一種娛樂方式。
沈樂努力保持著和他們一樣的笑容。
張忠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先給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待著。」
沈樂點點頭，再次跟在他的身後。
只是還沒走出兩米，石壁之下的廝殺聲戛然而止，周遭倏地陷入一片寂靜。
沈樂心頭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突然沒動靜了？」
張忠祥腳步一頓，不解地往石壁之下看去，他看了許久，恍然大悟道：
「哦，好像是發現了殘次品。」
「殘次品？」
沈樂疑惑道。
林子木同樣緊盯著石壁之下，他聽出沈樂的疑惑，笑著解釋道：
「殘次品就是指那些未能成功接受賜福的人，是不被吾主接納的廢物，就算死了也不會復活。」
沈樂往石壁邊緩靠了靠，俯視底下的空地
只見屍橫遍野間，還能站著的人都已停下了拼殺，紛紛走向同一個方向。
人群之中，跪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瘦弱身影。
她的前邊，一個高大的男人居高臨下，目光冰冷，他環視一圈四周，大聲喊道：
「這是個殘次品！」
人群很快聚攏，將瘦弱身影圍在中間。
「殘次品！」
「快殺了她！」
「別切的太碎，給我留口肉嘗嘗！」
沈樂仔細看著那個陌生女人，對方正在地上頻頻磕頭，苦苦求饒，身體因極度恐懼而顫抖個不停。
他問道：
「賜福失敗的概率大嗎，還是有什麼條件？」
林子木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
「一般來說，只有那些內心極度單純或是善良，又沒有什麼欲望的人，才有可能儀式失敗。」
「那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沈樂又問道。
「對。」林子木點點頭。
空地上，被判定為殘次品的女人在人群中發出絕望的哭喊，但沒有人理會她。
周邊的人們滿臉獰笑，像是一群飢餓已久的野獸，爭先恐後地撲上去，很快將她撕得粉碎。
沒過一會，原地只剩一些零碎的部件。
「好吃，還得是這個味道！」
「確實不錯。」
「啊，你砍我幹嘛？！」
「哈哈哈，解決了殘次品，現在就該解決你了！」
沈樂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的人們再次陷入廝殺。
張忠祥見沈樂表情不是很好看，以為是他擔心自己有可能儀式失敗，便開口安慰道：
「哈哈哈，兄弟別擔心，像你這樣還沒接受賜福就能到處砍砍砍的，怎麼說也是個心理變態！絕對不可能儀式失敗的！」
張忠祥又想了想，感覺沈樂也可能是三觀有問題，便又補充道：
「而且殘次品算什麼好人？好人都是完整的人，只有我們這樣的才能算是好人！儀式失敗，那就是廢物，是壞掉的人，這些殘次品，本質上都是些壞人！」
沈樂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些說不出的意味。
他突然笑了。
「你說的對，我們走吧。」
張忠祥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讚賞道：
「不錯不錯，你這樣的思想境界，就應該為吾主效命！」
插曲結束，二人轉身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秦多福望著沈樂遠去的背影，突然說道：
「話說，這人為什麼剛才要往大門那靠？」
林子木望著天邊的浮雲，沉吟片刻，猜測道：
「也許是巧合吧，或者說人之本性——看到了就會好奇，好奇了就會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