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拐出巷子後，一個打手湊到劉賴身邊，滿是不解的詢問。
「賴哥，那小子擺明了是想要拖延，方才您怎麼不乾脆動手，給他點顏色瞧瞧？」
劉賴眯起眼，冷笑一聲。
「你懂什麼，三少爺最近正要納人，正愁沒個由頭，那丫頭片子，三少爺看中了是她的造化，若咱們在街上把人給打了，這丫頭要真是得了垂愛，在枕邊吹吹風，遭殃的是咱們。」
他啐了一口。
「放心，等三少爺玩膩了，咱們該出手時就出手，還怕什麼。」
手下聽了，滿是淫邪的笑著。
「那到時候可得賴哥賞賞了。」
「好說好說，哈哈！」
……
等張正回到家，臉上重新泛起笑容，正想要和劉氏說與幾聲時，卻見堂屋裡坐著一個壯碩漢子，正是他的堂兄張鐵柱，是老爹的二哥的兒子。
張鐵柱比張正大上五六歲，生得肩寬背闊，人高馬大。
因為常年在外奔波，把他的臉膛曬得黑紅。
他袖口捲起，露出兩條青筋虬結的小臂，虎口掌心儘是厚繭。
張正一進門，他起身笑道：「阿正回來啦！」
張鐵柱在一家鏢局做趟子手，一年到頭也回來不了幾回，今日卻拎著兩斤糙米登了門。
老爹去世時，他便常來搭把手。
張正笑著應聲，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劉氏，劉氏神情有些侷促，杏兒湊著腦袋半掩著門看著。
張正心中頓時清楚，張鐵柱是劉氏請來的，至於什麼目的，他隱約猜著了。
兄弟二人熱情寒暄著，劉氏又難得張羅了一桌子菜，桌上還見了葷腥，溫了壺濁酒。
如果不是張正這些天起早貪黑，還真張羅不出這麼一桌子菜來。
飯桌上聊著，是越發親近，連杏兒都笑呵呵的插幾句嘴，惹得張鐵柱哈哈大笑。
吃過飯食後，張鐵柱見劉氏欲言又止，一拍大腿。
「嬸嬸，您有話直說，還跟我這麼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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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正要說話時，劉氏搶先道：「鐵柱，張正想習武。」
張正心頭一酸，有心想要拒絕，可話已經說出去，又怎麼收得回來。
張鐵柱一愣，看向張正，皺起眉：「習武可是個無底洞，單是拜師費就得花費不少，你哪來的錢？」
「我們攢了些。」
劉氏低聲道：「但還差得遠，正想法子，今個請你來……」
後面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這就像是鴻門宴，讓劉氏心中越發慚愧。
張鐵柱聽了，盯著張正看了半晌。
張正面色變化，最後一臉堅毅的看著張鐵柱。
「鐵柱哥，我年紀剛好十六，我……」
話還沒說完，張鐵柱從懷裡摸出一個荷包放在桌上。
「這是你哥在鏢局裡做趟子手三年攢下的錢。」
張鐵柱道：「哥光棍一條，鏢局裡管吃管住也花不了多少，過的又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家裡又有小弟已經成家，雖然比不上大伯的家業，但這些錢也暫時用不上，你先拿去用！」
張正心頭一熱，剛要推辭，張鐵柱卻把荷包硬塞進他手裡。
「阿正，哥沒本事，鏢局的拳腳外傳不了，我入行年紀大了，也就憑著一把子力氣過活，一輩子做趟子手的命。
哥看得出來，你跟他們不一樣，你要練武，哥就供你練武，咱老張家總得出一條漢子，可別像咱大伯家那樣摳搜。」
張正捏著荷包，心頭髮顫。
這一把碎銀，加上他這四個月起早貪黑攢下的錢，終於湊夠了鳳隼武館的拜師費。
他看著張鐵柱，認真說：「鐵柱哥，這錢我收下，但我一定保證會儘快歸還。」
張鐵柱擺擺手，隨後鄭重道：「阿正，你年紀正好，當初哥哥我進鏢局的時間晚了，練不出名堂，你不要怕苦，一定要有所成！」
張正重重點頭。
「我明白！」
……
翌日清早，寒風越發冷。
張正趁天還沒亮就忙活著炊餅，做好後把炊餅擔子交給劉氏照看，又在杏兒瘦巴巴的小臉上捏了一把。
「走了，我先出門。」
杏兒揮手道：「哥，加油！」
張正擺擺手，轉身大步出了門。
鳳隼武館坐落在城西永寧街，高牆大院，朱漆大門，隱約間能聽到院內傳來呼喝聲。
到了地點的張正深吸一口氣，抬腳邁了進去。
一名漢子從門口邊上攔住了他。
「哎哎哎，幹什麼的，怎麼沒見過你？」
還沒說完，漢子一愣：「張哥兒，你怎麼在這兒？」
張正打眼一看，正是經常買他炊餅的鳳隼武館學員李來，他喜道：「原來是李哥，我今次過來是想要拜師學武的。」
李來上下打量張正，含笑道：「看來你是鐵了心來的！」
張正重重點頭，神情堅毅。
「你先在這等下，我去問問看還收不收。」
張正心中微緊，點頭道謝。
不多時，劉來再次走出來，看著張正說：「行了，跟我進去吧。」
院內青磚鋪地，場地不說大，但裝下百人綽綽有餘，其內呼喝聲震天。
只見十來個漢子赤著上身，揮動拳頭，勁風獵獵，看得張正心頭一陣羨慕期待。
往裡走時，李來一遍介紹道：「咱們這位館主以前是走江湖的，後來因為和人交手受了暗傷，這才回彭陽老家開設了一間武館。」
說到這裡，李來有些興奮：「聽說陳師父以前是真正的好手，就算是在武師中也是頂個的。」
李來帶著張正走到一個身形高大，雙臂修長，肩寬背厚，約莫五十來歲的人的面前。
他拱拱手，恭敬道：「師父，這就是張正，說想要學拳。」
李來對張正道：「這是咱們館主，陳桂林陳師傅！」
陳桂林打量著張正。
張正滿臉鄭重，跟著道：「陳師傅，學生想要拜師學拳！」
陳桂林在他身上到處捏了捏，微微頷首。
「雖然底子薄，但骨頭還沒長死，若肯下苦功夫，未必不能練。」
頓了頓，他又問：「多大年紀了？」
張正回道：「今年剛滿十六歲。」
陳桂林繼續問道：「你確定要拜我這武館，很苦的。」
張正重重點頭，正色道：「還望陳師傅收留！」
陳桂林看著張正一陣，直看得張正心頭略微緊張，隨後陳桂林展顏一笑。
「記得教拜師費，中午提供一頓飽飯，十枚銅錢，想吃的更好就得花錢了，為期半年，如果還想練的話，那就得看你夠到哪一步了。」
張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是，陳師傅！」
將十兩銀子繳納給館裡的帳房先生，完成登記後。
一旁的陳桂林看了眼旁白的李來。
「李來，你先和張正說說館裡的規矩，然後給他領一套練功服。」
李來應下後，帶著張正前往後院的庫房領了一套練功服，同時給張正講館裡的規矩，大抵就是什麼不得同門相殘，不能欺行霸市之類的，張正一一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