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傾顏面上毫無波瀾,淡淡回眸:「寧副團長,還有什麼吩咐?」
「傾顏,你聽我解釋,我……」寧北望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一個俏生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
「媽媽,爸爸,我害怕!」明淼淼站在大門口,仰起小臉,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軟軟的。
明傾顏一怔,上前趕緊蹲下身子在明淼淼的額面前,伸出手來撫摸了她的額頭:「怎麼了淼淼?哪裡不舒服?」
明淼淼悄悄瞟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寧北望,低聲說道:「媽媽,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大熊咬我,我到處跑,四周黑乎乎的,特別嚇人。」
淼淼一邊說著,一邊往明傾顏的懷裡蹭了蹭,「媽媽,我們今晚上能不能讓爸爸陪著睡?大熊很大,媽媽打不過!」
明傾顏愣怔了一下,望著明淼淼。
明淼淼十分認真地望著明傾顏,眼神真摯,絲毫沒有躲閃。
「淼淼,媽媽陪你就好!」明傾顏將淼淼抱在懷裡,「媽媽會功夫,會打跑大熊!」
「不,不!」明淼淼掙扎著,從明傾顏的身上下來,跑到寧北望的床前,費力地爬上去,然後躺在寧北望的身邊,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道,「媽媽,你來,你躺在這裡,這樣我才不怕!」
明傾顏眸色一暗,瞧著明淼淼:「淼淼,不要淘氣!」
明淼淼癟癟嘴,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寧北望。
寧北望趁機趕緊扯住明淼淼的小手臂說道:「既然孩子害怕,就讓她暫時睡在這裡吧!」
明傾顏看了寧北望一眼。
她心裡還憋著下午搬東西的芥蒂,並不想和寧北望同處一室。
可是再瞧瞧淼淼,張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眸望著她,似乎不像是演的,拒絕的話就卡在嘴邊。
「媽媽,我一會就睡著了!」明淼淼說道,眼巴巴地望著明傾顏,眼裡全是祈求。
明傾顏終於輕嘆了一聲:「好吧!」
小孩子,很快睡著,等她睡著再抱她回房間!
明傾顏上前,脫掉鞋子,躺在了淼淼的身側。
淼淼狡黠地笑笑,回眸看了寧北望一眼,飛快眨了下眼。
寧北望有些汗顏,感激地看了淼淼一眼,扯了被子給她蓋上。
三個人躺在那,誰也沒有說話。
房間裡的燈光昏黃柔和,大床寬敞。
淼淼一手拉住明傾顏,一手拉著寧北望的衣袖,牢牢把兩人牽住,閉上眼睛睡覺。
明傾顏等著,也閉上眼睛,氣息平靜,刻意不主動說話。
寧北望躺在裡面,他側了側身子,望著女人。
他的床上,房間裡,又慢慢縈繞著她身上的淺淡香氣,白天拼命清理、想要隔絕的味道,此刻再次將他包裹。
也或許因為中間有一個明淼淼,這一次,他沒有失控,而是感覺到溫暖。
他也緩緩閉上眼睛。
明傾顏只是想閉目養神,等淼淼睡著就會抱淼淼離開,可是沒有想到一下子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明傾顏被身邊的嘻嗦聲音驚醒。
黑暗裡,寧北望似乎在翻身。
他有些吃力地慢慢地搬動著腿,先右腿,再左腿。
明傾顏坐起身來,低聲問道:「需要幫忙嗎?」
寧北望一下子停住了動作。
漆黑的夜色遮掩了他臉上的窘迫,卻藏不住他瞬間繃緊的身軀。
其實他害怕與明傾顏同床共枕,除去怕自己失控,還有一個原因,他不願意將這麼不堪、笨拙的自己,攤在明傾顏的面前。
以前,他是天之驕子,是立下無數戰功,站在高處、殺伐果斷的副團長,可是現在,他連晚上睡覺翻身都要人幫扶。
「不用。」寧北望低聲開口,聲音冷硬冰冷,刻意維持著疏離冷淡的姿態,試圖繼續緩慢挪動身體。
可雙腿無力,腰腹因為他側躺半夜,酸脹麻木,稍一用力,牽扯的鈍痛瞬間蔓延開來。
明傾顏傾身上前,饒過熟睡的淼淼,一隻手掌心輕輕貼住他的腰側,另外一隻手托住了他好不容易搬起來的腿。
「交給我!」明傾顏低低開口,沒有了之前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溫柔。
寧北望躲不開,只能接受。
女人的身子貼著他,溫熱柔軟的觸感貼上肌膚,熟悉的馨香縈繞鼻尖。
寧北望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將腿全都交給了明傾顏。
明傾顏幫他翻身之後,又坐在他身側,伸出手指來,微微按壓他剛才壓著的半邊身體。
大半晚上不能翻身,這一邊已經很疲累。
明傾顏的手法很專業,力道適中,指尖與掌心精準地落在他壓迫酸麻的身側,按壓、揉捻,很快將他酸脹的感覺慢慢化解。
寧北望握緊了手指,他感受著女人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衣料,清晰傳來她輕柔的力道。
他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白日的煩躁、失控的悸動、難堪的窘迫、彆扭的自尊,在這無聲的溫柔按壓里,一點點消融殆盡。
或許是他太過小心眼了,是他把控不住自己胡思亂想,卻用動作傷害了明傾顏!
「對不起!」寧北望低低的開口,「我只是習慣了一個人,你的靠近讓我有些心慌!」
寧北望知道說太多虛偽的話,只會將明傾顏越推越遠,他選擇實話實說。
明傾顏抬眸,盯著黑夜中男人的眼睛。
很亮,很坦誠。
也是,或許是昨晚上的發生的事情嚇壞他了!
再加上他受傷之後,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這幾日的治療強度大,可能讓他不適應。
明傾顏淡聲說道:「好,以後我會與你保持距離,你需要我,可以喊我,不需要我,我自動消失!」
「我不是這個意思!」寧北望急聲說道,支撐著身子坐起來,「我的意思是,你給我時間可好?」
明傾顏看他,他這個病已經拖了幾個月了,再拖下去……
「好,不過要儘快!」明傾顏說道,「拖得越久,問題越大!」
寧北望臉色羞澀,不愧是做過雄鷹隊隊長的人,原來對待愛情也這麼幹脆利落。
「好,我會儘快想明白的!」寧北望說道,又看了看身側熟睡的淼淼,或許一家三口也不錯!
明傾顏絕對沒有想到,她與寧北望是雞同鴨講,兩人講得根本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