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我的妻子」,竟讓明傾顏冰冷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這些年,她只是給淼淼找爸爸,而不是給自己找丈夫!
她也習慣了獨自承擔!
「多謝你!」明傾顏低聲說道,還是藏起自己的心思。
「天色不早,我們回去吧,淼淼的作業還等著檢查。」明傾顏推著車子轉了個彎。
寧北望也不逼她,點了點頭。
房間裡,寧北望盼望著明傾顏來給她針灸。
自從上次打掃衛生的事情之後,明傾顏針灸之時,再也不肯多觸碰他。
甚至一些近身按摩,竟然要老楊來代理完成。
今晚,寧北望想要與明傾顏好好地談談。
順便增進一下感情。
寧北望終於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他趕緊仔細檢查身上的衣著。
黑色襯衣平整貼在肩頭,同色寬長褲熨貼筆挺,他還抬手反覆理了理領口,確認沒有褶皺,方才放下手,裝作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
明傾顏提著藥箱推門進來,將箱子放在桌邊,取出銀針、酒精棉。
「準備好了?」
「嗯。」寧北望應聲,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明傾顏有條不紊消毒,依次在他腿上選定穴位落針。
她的指尖始終刻意避開不必要的肌膚觸碰,只尋穴位下針。
很快,腿上的銀針迅速扎完。
寧北望瞧著,聲音維持著一貫的平靜,像是隨口一問:「小腹那幾處穴位,今日還要施針嗎?」
明傾顏行針的動作一頓,抬眸淡淡回道:「暫時不用。」
那日小腹施針之後,寧北望就刻意疏遠,現在想來,應該是不想與她太過親近。
現在,她儘量在腿上施針,小腹之處若是需要,她會將寧北望帶去醫院,由蔣主任行針,免得尷尬。
寧北望的眼底悄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知道是上次的事情讓明傾顏對他有了隔閡,他微微皺眉,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淡淡開口:「按摩的時候,老楊下手太重,力道拿捏不准。」
明傾顏抬起頭來:「是嗎?」
寧北望點點頭,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我覺著你的手法更好!」
明傾顏收拾了針盒,淡聲說道:「是重了還是輕了?我下次讓老楊控制一下力道!」
寧北望蹙了眉頭,搖搖頭:「說不出來,就是感覺不一樣!我說了,上次的事情不是我嫌棄你,是我習慣了一個人,你的靠近讓我有些心慌!現在,我準備好了!」
明傾顏手上動作微微一滯,抬眸望著他:「你真的確定準備好了?」
寧北望點頭:「對!」
是啊,他已經打算接受明傾顏成為他的妻子,等以後他的腿好了,還可以與明傾顏給淼淼生一個小妹妹!
湊成圓滿的一家四口。
光是一想,寧北望的眸色就變得幽暗,喉頭就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心底的情愫悄然翻湧,滿心都是對兩人感情升溫的期待。
可下一秒,明傾顏清冷專業的聲音緩緩落下,瞬間擊碎了他所有旖旎遐想。
「既然你準備好了,那我後續就調整治療方案。」
「之前因為你對我的近身治療產生了牴觸,可能讓你有了不適的反應,我只能儘量保持與你的距離,腹部不再施針,讓老楊按摩,腿部施針,也是儘快離開,儘量不與你接觸!」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從現在開始,我會加大你的穴位刺激,加重按摩力度,強化康復訓練。在這個過程中,或許會有肢體接觸,到時候你若是感覺到不適,你還可以跟我說!我們可以隨時停止!」
空氣驟然一靜。
寧北望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幽暗深邃的眼眸猛地一空,方才滿心的旖旎、悸動、溫柔期許,瞬間蕩然無存,滿眼全是不敢置信。
他唇角顫抖了一下,低聲問道:「你之前讓我做準備,讓我好好想,是說的治療方案?」
明傾顏抬眸看他:「是啊,你不是因為我與你的近身接觸讓你感覺不適,才會產生牴觸心理的嗎?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準備好了,我們就繼續之前的治療方案,有問題嗎?」
寧北望握緊了手指,原來,他們一直在雞同鴨講。
他講得是他有她的感情,是丈夫與妻子的關係。
她講得是治療方案,大夫與醫患之間的關係!
是他自作多情,全盤會錯了意。
瞬間的落差讓他耳尖飛快泛紅,眼神迅速地躲閃。
他從來沒有談過感情,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卻沒有想到竟然是誤會!
他從十六歲參軍,無論面對何等兇險局勢都從容淡定、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此刻難得體會到了手足無措的彆扭與羞赧。
寧北望握緊了手指,絕不允許自己暴露半分失態。
他迅速壓下心底翻湧的尷尬,強行板起清冷矜貴的面容,好像剛才的尷尬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嘴硬的彆扭:「我可以受得住,你正常調整方案即可。」
明傾顏並未察覺他的異樣,只當他是沉穩配合治療,輕輕點頭:「好,那我今天開始調整力道,給你做深度穴位按摩。」
寧北望點頭,刻意避開女人的目光,微微側過臉,雖然心底十分難受,但是還要端著高冷架子,半點不敢顯露。
施針完畢之後,明傾顏沒有再去喊老楊前來,而是挽起衣袖來,親自給寧北望按摩。
她的指尖先輕輕撫過他小腿外側的肌肉,指尖微涼,令寧北望渾身肌肉下意識繃緊。
一股又酸又脹的痛感順著經絡蔓延開來,遠比老楊按摩的時候強烈。
寧北望額角微不可察地沁出一層薄汗。當時雙腿受傷他都能一聲不吭,可此刻,痛感混著她指尖觸碰帶來的異樣酥麻,兩股感受纏在一起,格外磨人。
「嗯……」寧北望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臉色一下子就漲紅。
這個聲音太曖昧了!
明傾顏卻以為自己手勁過大,立刻放鬆了很多,而且手掌貼上他的腿肚,緩和了一下。
寧北望的身子僵得更加厲害,雙手悄悄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