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龍帶血的中指在絲滑的布條上畫出了一個詭異小人的線條。
嘴裡更是念念有詞,然後為小人點目。
最後更是眉心一點,結煞入諱。
心血紙人成。
馬龍單手結印,驟然喝道:「起!」
布條小人驟然飄起,懸浮在馬龍眼前。
「果然可以。」
看著鼓盪的小人,馬龍露出喜色,這紙人可比原來強了不少。
「去!」
紙人對馬龍拱手,接著從窗戶縫隙鑽了出去。
為了不驚動黑袍法師和麻杆老頭,紙人一直貼地飄行。
在各種掩體後面繞了近十分鐘才到了教堂。
教堂也不曉得修了多少年頭,反正現在已經破敗。
因為琉璃破碎,內部的長椅也陳舊,落滿了灰塵枯葉。
最為關鍵的是,沒有神像。
通過小人的視角,馬龍看到麻杆老頭靠左在躺椅上,頭部耷拉,仿佛沒有任何氣息,和一個死人一樣。
「法師呢?」
馬龍控制小人小心飄到教堂,在教堂後面的房間發現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還沒下去,小人就因為陣陣陰風而傳來喜悅的情緒,顯然很喜歡這裡的環境。
為了不打草驚蛇,馬龍控制小人落在樓梯上,仿佛是被風吹著,和落葉一起慢慢滾落樓梯。
他還看到不少拖拽痕跡。
地下室很深,起碼在了在六米以下。
滾落到下面,小心調整角度。
首先入眼的是一個個挺屍板,從下面只能看到一雙雙青白的雙腳,偶爾還有耷拉下來的手臂。
不用想,這些肯定是前面進來的那些倒霉蛋。
中間是一個石棺,那個黑袍法師依舊穿著黑袍,坐在石棺上,散發著一股奇特的氣息,濃郁的負能量,咳,也就是陰氣匯聚到他的周身。
最關鍵的是,他看到石棺上有染血的繃帶,說明法師受傷了,傷口透露不祥的氣息。
而且這個傷這麼多天都沒好,必然不簡單。
這是一個好消息。
「這就是冥想麼。」
馬龍不敢再有其他動作,小人就躺在最後的台階角落。
他對職業者了解還是太少了。
不能冒險。
看到這些,對馬龍來說已經足夠。
這樣他才能針對性畫符,不然對付什麼敵人都不曉得,畫了也白畫。
他現在很虛弱,又沒真元,血消耗太多,怕是沒力氣行動。
最為坑爹的一點是,沒恢復記憶前,他聽信貴族同學們的胡扯,模仿術士老爺們的生活作風能加速血脈覺醒的謠言。
若還是童子,別說血符了,就是尿也能頂點用,起碼能增加一成勝算。
收回思緒,他崩開傷口,繼續畫符。
各種符籙早就融入他的血脈,所有符篆都是一氣呵成。
直到第五張完成,馬龍眼前開始發黑,他才停止。
五張符分別是一張鎮屍符、三張控屍符、一張鎮煞符。
符籙上的血色線條仿佛活過來一樣,閃爍幽幽血光,強度絕對超出預期。
將符收好,他又反覆推演了各種意外情況下的戰鬥場景,馬龍平靜下來。
「還差一點。」
他們這一脈修行起點是築基。
所謂築基,就是修行秘法將身體的虧空彌補回來,然後繼續修行到精滿氣足。
築基法門有不少,比如以武入道,現在明顯來不及,至少晚上戰鬥幫不上忙。
練法築基可選有太陰鍊形、金光咒、十字天經。
他原來走殺伐路線,經常和陰祟打交道,修的太陰鍊形,可以憑藉斬殺的陰祟修行。
現在麼,明顯不合適,或者說,來不及。
十字天經,實際上就是默念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配合內密的築基法門。
這個最講究正心正念,還需要童子身,一般是內門傳法弟子修行。
而金光咒則是比較萬金油。
各個法脈雖然修行起來有差別,但總體大差不差。
也是現在最合適的法門。
正對柵欄門,馬龍盤膝而坐,結太陽印,面對太陽。
拴意馬定心猿,守丹田,做到勿忘勿助,微微觀想光明普照全身。
片刻後,丹田溫熱,漸漸傳遍全身,驅散了渾身的冰寒。
如此幾個小時過去,下午陽光西斜,即將映照不到屋內。
馬龍睜開雙眼,心中默念金光咒,手掐內密,拇指不斷隨著每個字節變換位置。
之後念完收攝散在全身的金光到丹田。
如此五次,頓覺小腹如火煎,閉目觀想丹田如點燃了一個小太陽。
當然,這是幻覺,只是凝聚了一個氣種而已,這是修行的開始。
「呼……」
馬龍緩緩收功,看著手掌浮現的一層薄薄的金光,面露喜色。
就連潮濕粘稠的空氣也不覺得討厭了。
在原來的末法時代,想要凝聚氣種,門派的天才最少也要半個月。
他在費倫,幾個小時就完成了。
如此一來,他更有把握了。
馬龍沒有繼續做什麼,再次通過小人觀察了一下還在冥想的法師,他也繼續養精蓄銳。
這次到晚上,麻杆老頭都沒來送飯。
馬上就要死的人,吃什麼吃,可以理解。
夜幕低垂,月兒如同穿了一層薄霧紗裙,似隱似現,很是勾人。
可惜,老遠都能聞到的酸臭味破壞了這種氛圍。
隨著拖沓的腳步聲,如行屍一樣的老頭扭開了柵欄門。
黑夜裡,他五官模糊,眼睛卻閃爍著綠光,很是詭異。
「活屍……」
馬龍此刻才分辨出來。
「是你跟我來,還是要我拖著你過去?」
老頭的聲音依舊毫無感情,聲音仿佛來自地獄。
「我跟你走。」
現在反抗是無用的,只能打草驚蛇。
只要殺了法師,小小活屍,可以輕鬆拿捏,如果他還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老頭輕蔑點頭,轉頭帶路。
「看來是長記性了,聽我一句勸,一會安然接受你的命運,你還能少遭點罪,別給老爺找麻煩。話說回來,費倫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留戀的,整天戰亂不休,死了多好,你就能去神國享福嘍,老頭子我還羨慕嘞。」
「您說的太對了,我完全認同。」
馬龍也在笑,既然如此,那送他去神國豈不是有不可思議功德。
怪不得自己能到高魔世界,上輩子超度不知道多少陰祟邪神,定然是有無量功德。
和小人下來不同,他自己下地下室,頓時一個激靈。
寒氣仿佛要鑽到骨頭縫,陰冷非常。
陰氣濃郁到了極點。
馬龍眼睛也在放光,死靈法師果然門道很深。
這可是風水寶地。
「主人,儀式要開始麼?」
老頭謙卑地單膝跪地,雙目狂熱無比,看架勢恨不得去舔法師的溝子。
此刻,石棺已經被打開,法師正在鍊金台鼓搗瓶瓶罐罐。
聞言法師頭也不回:「嗯,可以給他放血了,這次記得小心點,我的小寶貝不喜歡浪費,別跟上次一樣,血噴得到處都是。」
麻杆老人抓住馬龍的手腕,嘿嘿怪笑:「來吧,接受你的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