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第二道斷裂聲響起以後，整個萬煞淵深處都開始劇烈震動。
陸淵緩緩收攏巨鰭，沒有繼續攻擊。
剛才那股突然出現的氣息實在太過特殊，甚至讓他暫時壓下了繼續與神逆交手的念頭。
太古老了。
那股氣息之中，彷佛蘊含著一片更加久遠的天地。
其中混雜著濃郁凶煞、混沌本源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恐怖力量。
陸淵只是稍微吸了一口，便感覺體內氣血猛然躁動起來。
那種感覺，比此前吞噬神逆的攻擊還要強烈無數倍!
「下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陸淵緩緩低頭。
龐大神識順著深淵裂縫不斷向下延伸。
原本萬煞淵最深處的區域，一直被某種特殊力量籠罩，神識進入以後便會受到嚴重干擾。
如今伴隨著封印出現裂縫，那股阻隔力量終於開始減弱。
陸淵的神識逐漸穿過重重煞霧。
很快。
一片無比龐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裡幾乎沒有普通意義上的山川地貌。
大片灰黑色混沌氣流不斷翻湧，周圍岩壁早已經在漫長歲月的侵蝕下變成某種極其堅固的暗紅色晶體。
而在空間中央。
似乎盤踞著一個無比龐大的東西。
陸淵試著繼續探查。
下一瞬。
轟!
一股極其恐怖的古老威壓猛然衝來!
原本已經深入地下的神識直接被震得劇烈顫抖。
陸淵連忙收回神念。
那股威壓實在霸道。
即便他剛剛完成血脈蛻變，神識強度遠勝從前，依舊難以直接窺探其中全貌。
不過剛才那驚鴻一瞥，已經讓陸淵心中出現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混沌。
魔神。
那股氣息似乎跟自己此前吞噬煞液時，感受到的魔神殘念極其相似。
只是兩者之間的力量差距實在太大。
那些零散殘念，已經經歷漫長歲月侵蝕，剩餘力量十分有限。
地下這股氣息卻更加純粹。
尤其是其中蘊含的古老肉身本源。
甚至讓陸淵體內的太虛天鯨血脈產生了強烈共鳴。
「難道......」
陸淵眼神逐漸亮起。
還沒等他繼續推演。
遠處的神逆已經開口。
「退開!」
聲音低沉。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淵抬頭看去。
只見神逆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此刻已經變得極其難看。
那雙猩紅色眼眸死死盯著深淵裂縫，眉心的獸皇印記更是綻放出濃鬱血光。
陸淵能夠明顯感覺到。
神逆身上的氣息已經再次發生變化。
原本還在與自己交鋒的戰意逐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明顯的戒備。
陸淵心中更加確定。
神逆絕對知道下面埋著什麼。
「你知道那是什麼?」
陸淵直接問道。
神逆沒有馬上回答。
他抬手一揮。
原本籠罩整片萬煞淵的凶煞之氣瞬間受到牽引，形成一條條龐大鎖鏈，朝著深淵底部不斷延伸。
轟隆隆!
大片陣紋重新亮起。
那些陣紋顯然跟剛才的鎖天煞陣不同。
它們更加古老，許多地方甚至已經與萬煞淵地脈徹底融合。
隨著神逆催動，一道道血色光芒開始覆蓋地底裂縫，試圖重新封住那股不斷逸散的氣息。
可裂縫已經出現。
尤其此前陸淵吞噬了萬煞淵大量能量，原本維持禁制運轉的部分煞脈同樣受到影響。
如今封印又被雙方交手產生的力量震裂。
想要立即恢復，自然沒有那麼容易。
神逆剛剛催動第一批陣紋。
地底便再次傳來一聲巨響。
轟!
一股灰黑色混沌氣流猛然衝破封鎖，直接撞在那些血色陣紋上。
咔嚓!
大片陣紋當場破碎。
神逆悶哼一聲，身形輕輕晃動。
他眼中的冷意更加濃郁。
「該死!」
遠處那些圍觀凶獸也終於察覺到異常。
它們雖然距離戰場極遠，可那股突然出現的古老威壓實在太過恐怖。
最開始只有幾頭實力較弱的凶獸受到影響。
緊接著。
大片凶獸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一頭金仙凶獸原本還在抬頭觀察神逆與陸淵的交鋒，忽然感覺神魂深處傳來一股強烈壓迫。
它的身體猛然僵住。
雙腿一軟。
直接跪倒在地。
「什麼東西!」
那頭凶獸驚恐低吼。
它拼命催動體內法力，試圖抵抗那股威壓。
可無論如何運轉力量，心底那種彷佛面對天敵的恐懼始終揮之不去。
旁邊幾頭凶獸更加狼狽。
一頭玄仙境界的凶獸甚至直接失去意識，龐大身軀轟然倒下。
那頭太乙凶獸王同樣臉色慘白。
它死死盯著深淵底部，眼神中充滿驚疑。
「這股氣息......」
它喉嚨緩緩滾動。
「本王怎麼感覺，比獸皇陛下的本源還要古老?」
此言一出。
附近數頭凶獸全部變了臉色。
比獸皇本源還要古老?
這怎麼可能!
神逆可是凶獸一族的至高皇者。
身負遠古凶獸本源，修為、跟腳都遠非尋常凶獸可比。
如今萬煞淵深處竟然傳來一股更加古老的氣息。
那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一頭擁有較高靈智的金仙凶獸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
它猛然睜大眼睛。
「莫非是......」
話到嘴邊。
它卻遲遲不敢說出來。
因為那種猜測實在太過驚人。
獸皇宮內。
窮奇等人同樣感受到了萬煞淵內部的變化。
原本懸浮在大殿中央的黑色水鏡，此刻已經開始劇烈顫抖。
一道道灰黑色氣息不斷從鏡面中溢位。
甚至連水鏡本身都隱約出現裂紋。
黑甲巨頭看到這一幕，臉色驟然變化。
「陛下留下的觀天煞鏡，竟然承受不住那股氣息?」
窮奇同樣猛然站起。
它盯著水鏡中那片逐漸顯露的古老空間，眼神不斷變化。
「萬煞淵下面......竟然還藏著東西?」
白骨巨頭也忍不住向前一步。
它能夠感受到。
那股氣息跟尋常洪荒生靈存在極其明顯的區別。
其中蘊含的混沌本源，更是讓它體內血脈不自覺地產生壓迫。
「混沌魔神?」
白骨巨頭聲音明顯發顫。
窮奇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它再次望向水鏡。
隨後。
整個人都安靜了。
因為水鏡深處，那片被神逆封存了無數歲月的地下空間，終於露出了一小部分真實面貌。
萬煞淵中。
神逆連續催動數道封印以後，發現裂縫依舊在擴大，終於暫時停下動作。
他知道。
如今這種情況，繼續強行催動陣法，只會讓本就不穩定的地脈承受更大壓力。
想要重新封存地下那件東西，必須先讓周圍天地恢復穩定。
而陸淵顯然也已經感應到了裡面的異常。
神逆緩緩轉頭。
目光落在陸淵身上。
「你剛才吞了萬煞淵大量煞氣，如今地脈空虛，又在這裡與本皇大戰，終於把下面的禁制震裂了。」
陸淵聽完以後，倒也沒有反駁。
萬煞淵深處出現這種變化，確實跟雙方交手有關。
不過這地方原本就被神逆掌控。
封印到底壓著什麼，神逆顯然比自己更加清楚。
陸淵直接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下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神逆沉默片刻。
終於緩緩開口。
「混沌魔神殘軀。」
短短六個字。
陸淵那雙龐大的金色眼眸瞬間亮了!
果然!
自己剛才沒有感應錯誤。
萬煞淵深處真正隱藏的東西，竟然是混沌魔神殘軀!
而且能夠產生如此恐怖的威壓，說明這塊殘軀之中依舊保留著極其龐大的本源力量。
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啊!
陸淵心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相比普通凶煞之氣，混沌魔神殘軀蘊含的能量層次顯然要高出太多。
哪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本源，恐怕都能夠讓自己的肉身產生極其驚人的成長。
更何況。
這東西還能持續逸散凶煞。
萬煞淵積累了漫長歲月的濃郁煞氣，極有可能全部來自這具殘軀!
想到這裡，陸淵越發興奮。
「難怪這裡的煞氣如此濃郁。」
陸淵望著地底裂縫，忍不住說道:「原來真正的源頭在下面。」
神逆聽到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倒是猜得不錯。」
他重新望向深淵。
「當年盤古開天，三千混沌魔神隕落無數，其中部分殘軀被開天洪流捲入新生洪荒。」
「這萬煞淵下面，便埋藏著其中一尊魔神留下的殘軀。」
「歷經漫長歲月，這塊殘軀不斷逸散凶煞之氣，方才逐漸形成了如今的萬煞淵。」
神逆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也逐漸變得凝重。
「本皇發現此地以後，便將其封存起來，利用殘軀逸散的力量培養凶獸一族。」
「如今這裡已經成為皇庭的重要根基，自然不能任由你隨意破壞。」
陸淵聽完以後，終於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來如此。
難怪神逆會對萬煞淵如此重視。
普通凶煞地脈雖然珍貴，終究屬於可以逐漸恢復的資源。
眼前這塊混沌魔神殘軀，卻是整個萬煞淵能夠長期孕育凶煞之氣的根本。
若是失去殘軀，萬煞淵往後能夠積累的資源必然大幅減少。
對神逆而言，這確實是一筆難以承受的損失。
只是陸淵此刻已經顧不上考慮那麼多了。
因為那股越來越濃郁的混沌本源，正在不斷刺激著他的身體。
血肉、骨骼、鱗甲，幾乎同時傳來強烈渴望。
相比此前吞噬的那些普通煞氣，這股力量帶來的吸引甚至更加直接。
陸淵緩緩向前遊動了一段距離。
神逆看到他的動作，臉色瞬間一沉。
「陸淵，你想幹什麼?」
陸淵沒有隱瞞。
「下去看看。」
神逆當即冷聲說道:「本皇勸你最好不要亂動。那是混沌魔神殘軀，裡面的力量遠超你眼下能夠承受的層次。」
陸淵聽到這裡，倒也稍微冷靜了一些。
神逆說得確實有道理。
混沌魔神本源強橫無比。
自己現在雖然能夠吞噬大量凶煞之氣，可終究才剛剛進入成長期。
想要直接吞下一具完整的混沌魔神殘軀，顯然有些不現實。
不過......
如果只取一小部分呢?
陸淵心中逐漸冒出這個念頭。
就在此刻。
地底裂縫再次擴大。
轟隆——!
大片岩壁直接崩塌!
原本封存在地下的灰黑色混沌氣流，終於徹底衝破其中一道禁制。
下一瞬。
一片龐大到難以形容的暗灰色物體，從裂縫深處緩緩顯露出來。
最開始只能看到表面一小部分。
上面布滿極其古老的紋路。
那些紋路深深嵌入皮肉，像天然形成的大道符文，散發著歷經無數歲月仍未徹底消散的混沌威壓。
隨後。
越來越多的部分顯露。
那東西竟然還在向地下更深處延伸。
數萬里。
十萬里。
二十萬里......
陸淵終於看清楚了。
那是一根手指。
一根來自混沌魔神的古老殘指!
僅僅暴露出來的部分，便已經綿延數十萬里!
其表麵皮肉雖然早已失去生機，可內部依舊蘊含著浩瀚如海的混沌本源。
伴隨著殘指逐漸顯露。
整個萬煞淵都在劇烈震顫。
無窮混沌氣流不斷升騰，甚至將周圍原本濃郁的黑紅煞海都擠壓得向兩側退去。
神逆臉色徹底陰沉。
而陸淵望著眼前那根巨大殘指，金色眼眸已經亮得驚人。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
那股令人難以抵擋的能量氣息，頓時順著呼吸湧入體內。
陸淵整個身體都輕輕一顫。
這味道......
實在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