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第一場勝利
「無盡迴廊」的東西啊，永遠都是在荒誕外表下掩藏著可怕的真相。
誰信【隱藏的尤物】竟然是【自在極意功】。
放眼整個迴廊的歷史，「自在極意」或許也只是在「言出法隨」與「數據破壞」之下的唯一了。
而那站在最高點的二位，是國王與法官，站在他們下面的那一位，是個誰也想不到的人彘姑娘。
「假如說————」
李諾望著手中的漫畫，輕輕的笑了出來。
「假如說，對手不是斗神，娜娜米覺醒的力量也不會那麼強大，假如說這丫頭不是那種剛烈的個性，也不會扛到現在。」
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給自己的，她配得上自在極意，配得上【神之領域】。
電梯裡每個人都在屏氣凝神的看著漫畫。
映著娜娜米的漫畫格子裡，她站在舞台上，低著頭，風吹秀髮，遮蔽雙目。
【全屬性突破3000】
斗神看出她的變化，說道：「明白了，是場地能力的極致化體現，你明白是什麼意思嗎？」
娜娜米一言不發：」
斗神：「用你的眼睛好好感受四周空氣的變化，不要被數據化的事物遮蔽雙目，來，試試看。」
「呼。」
娜娜米閉上眼。
再睜眼時，瞳孔已化為剔透的銀白。
【自在極意功】啟動。
「這是什麼？」溫克問他旁邊的卡西烏斯。
「我看看。」卡西烏斯眉頭微皺：「沒見過這種力量，哦，對了，我是娜娜米的老師，您是？」
溫克望著娜娜米的背影，仰頭喝下杯中的啤酒：「姑且算是，她的————老爹。」
此時舞台下方的吵鬧聲愈演愈烈。
娜娜米只是單純的盯著斗神，說道：「我從沒想過會有這種力量，我不知道怎麼控制
它。」
斗神告訴她：「不用想怎麼控制，盡情的使用你的武藝，把它釋放出來，和我來一場生死之戰。」
斗神看到了娜娜米的過去，少女的成長經歷在他眼中那麼平凡無趣，不過是一場戰爭摧毀了整個人生，不過是成為玩家後長時間的迷茫，不過是找到了一個酒館成為歸宿，不過是舞台下這群傢伙變成了她的責任。
是個好姑娘，但也只是個好姑娘而已。
就是因為是個好姑娘，她才有機會獲得現在的力量。
與光之戰士的守護異曲同工，心靜自然涼，心裡踏實自然便是「自在極意」。
「你的經歷和我正好相反。」
斗神把自己的故事說出來。
「世界樹出現的初期，我可以算是第一批玩家，那一代的傢伙們都在害怕未來，可我不怕，我從小就在戰鬥中長大，我一生都在戰鬥，我的願景也是戰鬥，直到死亡為止，也要戰下去。」
他的聲音播撒到每個人耳中，即便是漫畫外的李諾他們都能聽到。
「我不會說我過去具體發生過什麼，那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我這短暫的復活只為了
尋找一場有意義的戰鬥，激活一個可以作為對手存在的潛力之人，這就是我的命運，我的夙願。」
他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來吧，讓我見見「自在極意」的力量。」
娜娜米回過頭，依依不捨的望著溫克和卡西烏斯。
兩個父親在她身後，一股很強很強的被保護的感覺在環繞她，就像當初馬爾傑給她的感覺一樣。
李諾用筆觸在畫裡寫：
【男主（馬爾傑）也在注視著娜娜米，他會在另一個地方保護她】
馬爾傑看了看李諾，收回目光：「————（謝謝）。
娜娜米把跳出的畫框撕碎，深吸一口氣。
「斗神，你先來。」
「好。」
斗神的拳風擦過娜娜米耳畔，撕裂聲帶出第一抹血線。
換做剛才，她要格擋，但現在世界在她眼中解構成流動的軌跡線。
身體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感覺這樣動很對，所以就動了。
於是，她旋身，木棍已點在斗神喉結下方。
斗神後仰，拳變掌，劈向娜娜米頸側。
她不看，棍尾已格開掌緣，同時棍頭一抖，震開斗神。
動作一氣呵成，非常的快，快到了娜娜米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這麼做是對的————」
她告訴自己。
「我大概明白了，可以正式開始了。」
「你確定嗎？」
斗神雙臂抱胸，笑呵呵的看她。
「你確定？」
「嗯，確定。」
娜娜米眼神堅定，漫畫甚至用一整頁給她的雙眼留做特寫。
漫畫的下一頁，只看斗神的身影消失，他一直沒有用全力，如今也不過用出八成的力道，便已經逼近了「自在極意」的深度。
只見斗神一閃。
咔嚓！
娜娜米腕骨碎裂聲清晰刺耳。
木棍脫手。
她銀白瞳孔中數據流狂閃，左手接住下落的棍，身形如鬼魅般側滑，棍影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掃向斗神雙腿。
斗神不格不擋，任由棍身砸中關節，卸去力道，借勢彈起，一記鞭腿如戰斧般劈向娜娜米！
娜娜米險之又險地低頭避過，鞭腿帶起的風在她眼角劃出一道血痕。
「你在讀「動作」。
斗神的拳風轟在她肋下皮肉上。
「但你應該預判我的「意圖」。
儘管被打到，娜娜米的身體依然在控制肌肉自己「動」，腹肌在被斗神拳頭轟到的時候出現了「卸力」，直接卸掉了大半傷害。
但衝擊力還是讓她後退數米。
「意圖？明白了，我要接近你的意圖，這樣才能看到你的弱點，是吧？」
「是。」
斗神還在教學。
得到肯定的娜娜米忽然愣了一下，嘴角流出一絲血跡，滴在舞台上，在漫畫中就像甩在畫紙上的墨點。
見血。
「那我動手了。」
娜娜米突然動了，身體像沒有關節的風。
可能是【自在極意功】的影響，她非常平靜，面無波瀾，簡直不像那個自己。
漫畫中，連續數個格子都定格在她的面容上，姑娘的動作就像紙片人般輕巧，棍子仿佛長在身上，只是翻過一頁，看到的，便是斗神的身體被一棍子捅穿了。
「做的很棒，就是這樣。」
斗神牙齒咬著血，手握在穿透身體的棍子上，全身肌力爆發，一股龐大的氣流直接沖了起來。
娜娜米連人帶棍被掀飛出去。
李諾在外用筆觸快速的修復舞台。
斗神從一片塵煙中走出來，他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手中多了一柄陌刀。
在他身邊出現了一個新的介紹框。
【斗神感覺到對手是可以讓自己付出百分百力量的強敵】
【他使用了自己壓箱底的力量】
【無限制戰意】
【核心效果：發動後，持有者將進入「戰意超頻」狀態。在此狀態下，其戰鬥直感與分析能力將被提升至理論極限，能被動且持續地掃描、解構對手的一切可觀測信息。無論對手表現形式為何，此能力都將以最高效率逆向推導並生成針對性的「破解策略」
【最終效果：破解完畢後，生成只有使用者能看到的QTE模式】
【註：「破解」不等於「戰勝」】
【負面：與越強大的對手交戰，生成的策略越複雜，演化需求越精密，則能量燃燒速度越快，呈幾何級數增長】
陌刀撕裂畫格闖入，九尺刀身由純黑墨線勾勒，刃鋒留白處泛著冷光。
斗神終於拿出了屬於他的武器。
這把刀是只在拼命的時候，才會展露出來的神器。
「即便是「自在極意」，或是「作弊機器」，都無法逃過這把刀的斬擊。」
斗神邁出腳步。
舞台頂部的聚光燈在他身後拉出一道凌厲的陰影，將半個畫面切割成絕對的黑與刺眼的白。
漫畫下一格。
刀橫掃。
刃鋒所過，刃鋒無聲地切開空氣，也切開了漫畫的背景。
背景的網點紙被整齊切斷，斷口處露出下方白紙。
娜娜米旋身，衣角被削去一塊，碎片在空中化為墨滴。
刀刃上附著的無形震波穿透了她的防禦。
下一格，她身體內部用簡略的解剖透視圖表現，代表內臟的陰影區域出現龜裂，一口黑色的「血」從她嘴角咳出，如潑墨般濺在乾淨的畫格上。
但她眼中的銀芒反而燃燒般亮起。
刀鋒再至，迎頭直劈！
她不再預判，【自在極意功】讓她放棄了思考，身體如被橡皮擦修改的線條般扭動，線條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斬擊。
同時，她手中的木棍如活物般刺向斗神的肩膀。
斗神手腕微轉，刀身翻轉格擋。
但棍在接觸前驟然變向，仿佛畫師用筆尖輕輕一勾，改刺為挑，自下而上狠狠擊中斗神的下頜。
啪！
結結實實命中，斗神下頜處暈開一團墨漬。
觀眾席的方向，無數代表驚嘆的「！」、「！？」符號如氣泡般密密麻麻升起，匯聚成一片無聲的聲浪。
漫畫之外，李諾等人聚精會神的看著這場無聲的戰鬥。
除了陳壽外，所有人都是絕對的高手。
他們一個個目不轉睛，是因為娜娜米與斗神的戰鬥有個很令人無法置信的地方。
他們交手的過程，沒有對周圍環境構成一絲一毫的破壞。
仿佛兩個來自低武世界的武者白刃交手。
但實際上，只有他們能看出，這二人對能力的控制已經登峰造極，攻擊只會摧毀敵人，而不是無關的事物。
「好強啊。」
李諾忍不住的說道。
他作為「作者」已經無法控制任何走向，這意味著娜娜米已經重奪同批玩家第一人的寶座。
畫面中。
兩人身影驟然加速，在畫格中化為高速移動的黑白剪影，拖出長長的速度殘像。
刀如黑龍，棍如銀電。
然下一格。
刀鋒擦過娜娜米肋下，她幾乎是極限閃避，刀刃只切開衣衫，在她肌膚上留下一道鉛筆線構成的淺痕。
舞台本身在狂暴的力量對衝下奇蹟般地完好無損，但承載這一幕的畫格邊框開始細微震顫，每一次刀棍交擊的「鏘！」聲響起，整個畫面就像信號不良的老電視般短暫模糊一下。
聚光燈的光柱在震顫中搖曳，在兩人身上投下飛速變幻的光影，將這場死斗渲染得如同黑白默片中的經典對決。
忽然下一頁。
斗神的雙眸印滿了整個漫畫格子。
一個清晰無比的「界面」覆蓋了他的視野，【無限制戰意】在徹底解析【自在極意功】運行邏輯後，生成的終極戰鬥模組。
在他的「視界」中，娜娜米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塊肌肉的微顫、能量在經脈中的流向，都被拆解標記，並附上了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的「QTE」提示：
【請連續躲過三次攻擊】
他如提示般躲過三次攻擊。
然後，在娜娜米的視角中，對方的「幀數」仿佛出現了卡頓。
只見漫畫的下一格。
娜娜米左肩被刀鋒切入，傷口處用密集的排線表現骨骼碎裂。
「？」
她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正常來說，應該立刻曝氣沖開這傢伙，她跟自己說，但是不行————如果不再下一次攻擊時結束戰鬥，輸的就是我。
所以————
娜娜米瞳孔收縮，憑藉意志強行前沖，將痛楚化為力量，右手的木棍以同歸於盡的氣勢，狠狠貫穿了斗神的右腹！
噗嗤！
斗神眼中的金色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那是能源核心過載的警告。
娜娜米的銀瞳也滲出蜿蜒的黑色墨跡，仿佛她的眼球本身正在融化。
最後一次交錯，時間仿佛被拉長。
兩人同時「悶哼」，對話框彈出又破碎。
陌刀徹底斬入她的鎖骨。
骨裂的擬聲字被設計成碎裂的字體本身。
【自在極意功】的狀態即將到達終點。
娜娜米咬著牙，借著這股狂暴的衝力，將全身殘餘的一切，意志、生命、還有那剛剛掌握卻已瀕臨崩潰的「自在」，全部壓縮到右拳，轟了出去！
【八葉一刀流·奧義·偶像的拳頭一定會讓你氣息凌厲小鹿亂撞】
拳頭擊打在斗神小腹。
沒有光影特效，只有凝聚到極致的速度線，從拳鋒進發，穿透了他的身體。
咚。
擬聲字小而沉重。
陌刀從斗神手中滑落，在落地前化為墨點消散。
斗神低頭，看到自己的小腹一團血色。
漫畫上的他，此時出現了一個透視圖，從丹田開始，能量一片混沌，黑色墨汁般的氣流正從破碎的核心中不受控制地向外流竄。
「能源耗盡了。」
對話框邊緣開始虛化。
「嗯，看出來了————」
娜娜米收回拳頭，低著頭，目光陰沉不定。
「這裡不是你的主場，你開不了屬於你的場地能力，客場作戰的你，沒辦法一直維持剛才的狀態，其實沒必要，明明一直用一開始的能力和我戰鬥下去，你就能把我【自在極
意功】的時間消耗光，然後————」
「那樣多沒意思？」
斗神身體已經虛化。
空氣中的他，身體逐漸支離破碎。
「我要的，是一場有意思的、勢均力敵的戰鬥，而不是充斥陰謀詭計的算計，哪怕這場戰鬥只有三十秒，甚至更短，也無所謂。」
斗神身軀化為飛散的紙片碎屑，消散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打得漂亮，謝謝你，娜娜米小姐。」
娜娜米站在原地，左肩嵌著殘存的刀柄線條，右拳垂下，銀瞳變回普通網點。
她晃了晃，向前傾倒。
「謝你媽啊————老娘我也廢了————」
卻被漫天飄落的鉛筆屑輕輕托住。
畫格外，蘸水筆在留白處留下淺淺的壓痕。
【娜娜米，勝】
李諾的筆尖點在「勝」字上。
電梯裡，沉默持續了十來秒，李諾這群傢伙終於爆發出世界樹之戰第一場「勝利」應有的高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