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言,你膽子真是肥嘟嘟,都說了不要開著浮景舫到處亂跑了,怎麼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又被地圖boss強制拉下去了吧?還有這過場動畫也呸長了,半天才亮血條」
被叫做江小言的白髮女子並未回答意識海中傳來的咆哮,而是眼神愈發冷厲,目光緊鎖岸邊領頭的幾人。
「江言,我想渡那受盡蒙蔽眾生。」
聞言,那她的識海處寂靜幾秒,似乎在借她的身軀看清外界局勢。半晌後,她得到了回應。
「行,那便先升金烏引渡迷者歸途,再送那位邪教頭子與其同夥送往極樂。」
得到許肯,江小言緩緩閉上了眼。下一刻,三足金烏雙翼猛地完全舒展,黑海水浪再掀數丈浪潮。
一輪朝陽緩緩攀升,自西向東,如牽起一塊畫幕,塵世黑夜漸漸退散,天光曉至。
那是真正的太陽,攜天光所至之處,儘是萬物復甦,新芽破土,霜寒消融之景。
「御日神君攜真陽降世!我們有救了!」
「叩謝御日神君!叩謝御日神君!叩謝御日神君」
那些被動搖了信念的信眾沐浴在金烏帶來的陽光下,感受著真實的溫暖,沒有任何美好空口許諾,只有最直白的實際行動。
他們激動得跪地叩謝,不見天日的這段時間,他們的心理和精神無時無刻都在飽受著折磨。
闇夜期間,什麼妖魔鬼怪都跳了出來,以人為食。尚存的民眾,也不過是被圈養起來的祭品。
逆海崇帆的信仰正在被迅速瓦解!
「好閃,江小言,你這背飾特效不能拉淡一點嗎?閃到我眼睛了。」
巨大的浮景舫阻攔在天諭等人面前,將那血口巨淵遮擋,華美的船舫,其上點綴的各色不凡晶石,珍珠,瑪瑙在日光的照耀下,愈發璀璨奪目。
船身精緻雕花投落水面,倒影隨波變幻,似真似幻,如墮夢境。這份神異,竟開始將一整片黑海都侵染為金藍色的夢幻星河。
江小言與鳩神練背後的一眾人遙遙相對,直至金烏當凌正空,曙光徹底普照,以絕對的神聖姿態居高臨下看著眾人。
江小言的白髮並非純白,而是摻淺金挑絲,如同將金烏的翎羽織入髮絲。她的衣身布滿鎏金刺繡,胸口、袖間紋樣皆是三足金烏。臉部,衣擺處是持續燃燒的火焰,仿佛大日墜世,余焰翻騰。
她的神情無悲無喜,卻教人在直視的瞬間,無端地感受到了憐憫。
千百個日夜不曾泄露半分光明,此刻充斥著燦燦天光,自天際傾瀉而下,遍灑世間。
鳩神練握著神典指節死死攥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她籌謀經年,借闇夜亂世收攏數三十萬信眾,眼看赦天祭成功在即,通道即將開啟。
萬萬沒料到半路殺出浮景舫與御日神君,僅以一輪金烏真陽,就撼動逆海崇帆根植眾生心底的信仰。
無數跪倒在地的信眾,沐浴久違暖陽,再不願去聽那虛無縹緲渡往淨土的謊言,往日被教義灌輸的執念,正在一寸寸崩碎。
岸上的三十萬信眾,一半尚在茫然,一半已然徹底清醒。
究竟何為救贖,此刻,光已經給出答案。
「此乃邪魔幻化的虛光,絕非真陽!」鳩神練揚聲厲喝,想要強行壓下四下躁動人心,翻展手中聖典第五章:「孽相七宗!」
漆黑如墨的業火自典籍噴涌,化作萬千猙獰魔相,鋪天蓋地朝著天上的金烏飛撲而去,欲要撲滅這一輪擾亂大局的金烏耀日。
江言心神不動:「眾生迷障未破,豈容邪法肆虐!」
高懸於空的金烏察覺到了那奔向自己的攻擊,口中再度鳴啼出聲,同一時間,一股比之更甚的真陽神威橫掃四方,眾生只覺一股滾滾熱浪襲來,不由連連向後敗退。
眼見法術只是被金烏輕鳴一聲便破去,鳩神練心頭巨震。她望著那輪不屬於苦境世間的太陽,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取代了先前的荒謬感爬上心頭。
身後的信徒動搖的越來越多,他們貪婪而痴妄地望著天幕灑落而下的日光,紛紛追隨而去,不再願意向著黑海深淵邁進一步,而是開始調轉方向,追隨那金烏而去。
「為什麼……吾逆海崇帆,是為救苦境萬民脫離禍劫!」鳩神練聲音帶上一絲顫抖,既有不甘,亦有不願相信眼前敗局的執拗。
「闇夜降臨,群魔橫行,若不打開黑海通路,信徒何以存續!」
「這話說出來騙騙自己得了,一步錯步步錯。等到鑄成大錯,後悔也來不及。」
江言垂眸俯視岸上之人,金烏帶來的天光落在她清冷眉眼之間,她朝著鳩神練伸手,殺念這一刻毫無保留釋放。
「人間苦海無盡,苦者不得解脫。執迷不悟的痴兒啊,沐浴真陽之下,由本君來渡你登往極樂吧!」
邀戰邀戰邀戰——
鳩神練望著眼前光景,知曉再拖下去,信眾將會盡數叛離,來不及組織人手收攏潰散的信眾,她眼中閃過狠絕,聖典《天罰》嘩嘩翻動,直翻向最為兇險的禁章。
「好一個登往極樂,既然你找死,那邊成全你!」
鳩神練喝聲未落,禁章之力轟然爆發,漫天黑瘴沖天而起,無數怨魂哭嚎自書頁掙脫,陰風捲地,砂石狂飛。
見此情形,江言識海的那個女聲不淡定了。
「不是,這系統騙人呢,這人均起手就是特效光波是武俠世界?你告訴這是武俠?我八音竅換的衣服咋沒這功能?」
聽到這句吐槽,江小言差點破功,但她繃住了,旋即拔出佩劍,此劍劍身泛著清碧寒芒,劍刃周遭縈繞流水碎浪,似有江波縈纏劍身。
水光明滅,間恍見秋鴻掠江,浪影隨鋒流轉,絲竹之韻亦隨劍鋒蕩漾開來。劍光乍起,江小言踏步搶攻,衣袂隨勁風翻飛。
她縱身凌空,隨即一道金輝龍門自鳩神練身側轟然顯化,金龍嘯鳴騰起,龍影繞著江小言周身盤旋飛舞。
江小言卯足了勁朝著鳩神練踏去,命中目標後,一股勁氣也隨踏擊炸開。
鳩神練頓感武息凝滯,等回神時,肩上已經挨了對方一劍,同時一股難以忍受照燒之感從武脈處傳來,手中神典差點脫手而落。
「天諭,我來助你!」
被忽略許久的聖裁者壓下悲痛,安置好杜舞雩屍身放在一旁,也加入了戰局,讓局勢有了微妙的變化。
然而,江小言命中鳩神練的那一劍屬實古怪,竟使鳩神練渾身都開始著起不同程度赤火。
「真是可惜了,附的是火而不是毒。」
「……」
聽著江言的點評,江小言嘴角抽抽,真就是最毒婦心唄,淬火油不如淬毒散好用唄!
但這話她可不敢回,曾經爬刷毒塔的夢魘簡直痛不欲生,敢說一句不好用試試呢?這可是封脈神器,用了就不怕對手能運功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