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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海上起人潮,天街卷怒飆(上)

2026-10-16 10:09:14 作者: 九月不落葉

  【你的猜測果真無錯,就在次日,便有消息被劍宗外圍的據點用快船報來。】

  【內陸海岸正不斷匯聚著朝廷的補給船、戰船,樓船艨艟綿延十餘里,帆影如林,幾乎將近岸海面鋪得滿滿當當。】

  【瞧其勢頭,顯然已非此前的小打小鬧了。】

  【夏廷這一次,是真打算傾巢而出,畢其功於一役。】

  【此刻,聽潮島議樓內幾乎座無虛席,諸峰峰主、長老執事盡數到場,但卻無人開口言語,整個廳堂內鴉雀無聲,氣氛沉悶至極。】

  【這還是這方世界沒有菸草這種東西,不然此刻必定煙霧繚繞,愁雲慘澹。】

  【金如濤實在受不了此刻氣氛,聲音干啞道:「都說說吧,該怎麼辦?」】

  【新任引潮峰峰主是當初曾對你動過心的刑堂執劍使商寒,他眼中寒光一閃:「還能如何?人家都打過來了,索性拼個魚死網破!」】

  【沈開花當即搖頭否決:「說得容易,劍宗上下近萬人,難不成都跟著你送死去?」】

  【有人開口後,議樓內的氣氛也不再凝滯,數十人紛紛四下開口,提出了不少建議。】

  【但你始終沉默不語,手指有節奏地叩擊桌面,發出著咚咚咚的聲音。】

  【你清楚的知道,不,應該是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劍宗此次面對的危機太大了,朝廷和十三港雙面進攻,劍宗腹背受敵,幾乎沒有保全的可能。】

  【如果說有,那就是……劍宗出了個宗師。】

  【但這個話題卻沒人提及,只因眼下劍宗最有可能突破宗師的就是你,但你修行受阻之事,議樓眾人誰人不知?】

  【良久,你才幽幽一嘆:「此次劍宗腹背受敵,前後都有敵人,再和上次一樣遷宗已沒有可能了,只能背水一戰,拼死一搏。」】

  【眾人沉默。】

  【「下令吧。」你收起眼底愁緒,強自鎮定:「傳令全宗,立即備戰。在外商船盡數撤回,改為戰船,外設據點能棄則棄,收縮防線,島上船塢、工坊晝夜不停,戰船、箭矢、藥材全部補齊。」】

  【言罷,你眼神冷冽掃視一圈眾人:「同時加固外港和礁道防線,各峰清點弟子,全部編入戰船艦隊。」】

  【「此戰事關劍宗生死存續,若有人再敢偷奸耍滑,我定斬不饒。」】

  【眾人心中一凜,不敢怠慢,在你首肯下,陸續離場動員全宗去了。】

  【一個月後,夏廷水師已整軍完畢,大小艦船拔錨出海,不出五日便可兵臨聽潮島。】

  【並且,根據劍宗在夏廷的密探回報,此次夏廷中疑似有一位宮廷宗師坐鎮隨行。】

  【更壞的消息是,十三港聯軍此刻便已逼近聽潮島五十海里,兵鋒將至,外圍防線一觸即發。】

  【你握著一封封的密報,焦頭爛額,你實在是沒什麼政治和處理公務的天賦。】

  【「江宗主,我好累啊。」你很焦慮,也很疲憊,但不到最後一刻,你卻不想放棄。】

  【紀驚鵲為你端來一杯薑茶,滿眼心疼。】

  【她今年也已三十四歲了,前些年僥倖踏入先天,如今倒也不顯蒼老。】

  【和你一樣,終身未嫁,十年如一日,終年侍奉在你左右。】

  

  【「師父,別太操勞了,休息休息吧。」她心疼地給你捏著肩膀。】

  【你見她來,收起了那副愁苦表情,嘴角噙笑,輕輕拍了拍她手背:「不要擔心。」】

  【接下來數日,十三港聯軍步步緊逼,外圍據點接連失守,劍宗苦心經營多年的外海防線正在被一點點拔除。】

  【倒不是劍宗沒有能力對付他們,實在是劍宗此刻的大部分精力都被抽調過去應對夏廷艦船了,實在無心顧及十三港聯軍。】

  【第五日,夏廷水師如期而至。】

  【他們行動極具章法,先從大陸方向封住了劍宗逃路,再艦隊齊齊壓上,竟是要以力破之。】

  【至此,前有夏廷水師,後有十三港聯軍,聽潮島徹底陷入腹背受敵,四面楚歌之境。】

  【此後,聽潮島外戰火連綿不絕,白日裡到處都是廝殺聲,夜晚裡則火光映海依舊廝殺。】

  【劍宗上下也被激發了凶性,幾乎寸土必爭,但…也寸寸染血。】


  【三方交戰第三日,引潮峰峰主商寒戰死,臨死前未退一步。】

  【據說,他臨死前曾對著聽潮島的方向大喊:「我商寒不是孬種!」】

  【第四日,藏潮峰峰主沈開花戰死於島外礁道,他年過半百的身軀,為堅守這處要道,硬生生扛下了數位先天進攻。】

  【他怕死,但死得卻是最壯烈的。】

  【而疊潮峰峰主金如濤,在外港附近為了掩護門下弟子的撤離,最終真氣耗盡,力竭而亡。】

  【第八日,第二秋則在一次截船混戰中墜入海中,自此杳無音訊,不知生死。】

  【唯獨段滄海五人,被你不動聲色地調去了幾處攻勢稍緩的防線。】

  【你騙他們說,那裡很重要,務必堅守。】

  【其實在劍宗整體防線中,那裡還談不上重要。】

  【他們誰都沒有察覺到你的私心,不然必定不願意。】

  【也正因此,他們雖然人人帶傷,卻也活了下來。】

  【半個月的鏖戰,七峰上下已死傷過半,聽潮島也從最初的嚴陣以待,打成了滿目瘡痍。】

  【打到第十六日,看著封封帶血的戰報,你心中擁堵,終於坐不住了。】

  【任憑旁人怎麼勸阻,你依舊自顧自地走出中樞,提劍而出。】

  【「媽的,真是給他們臉了,真他媽該死。」你罵罵咧咧地走出了中樞,旁人看了無不目瞪口呆。】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陳宗主嗎?】

  【而你這一入場,局勢竟真的漸漸穩住了。】

  【短短三日,你提劍奔走各處防線,連斬十六名先天,其中五人更是先天巔峰,真氣境武者不計其數。】

  【原本節節敗退的劍宗防線,就此止住頹勢,再未後退半步。】

  【但你的突出表現,終究還是引起了夏廷隨軍宗師的注意。】

  【你此刻正殺得興起,多年來、多日來夏廷和十三港帶來的壓力被你藉此發泄出去,每碰上一人便張口就罵:「我操尼瑪#$@##%#……」】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實在難以將你的形象和這樣的話語聯想在一起。】

  【直到,一道宗師氣機驟然自遠處壓來,你抬頭一望。】

  【只見一人身在百丈高空之上,負手而立,居高而下地俯視著你。】

  【他所過之處,海面竟被狠狠壓出了一道白痕,久久不散。】

  【宗師之威,未至身前,已先壓得四周眾人呼吸一滯。】

  【就連你此前宛若瘋婆的眼神,也頓時清澈了不少。】

  【「宗…宗師?」你艱難的,乾澀地開口。】




  【「嗯…天資不錯,長得也還行,怪不得我那侄兒對你日思夜想。」他上下打量著你,猶如打量一件商品,「那就廢去修為,送給我那侄兒玩玩吧。」】

  【「夏無咎?」你一字一句道。】

  【「認識我?」他有些意外。】

  【你冷笑一聲:「當然認識,據傳是夏廷宗親里,最有望突破宗師的人,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不才,去年僥倖突破。」他微微笑道,「好了,閒話少說,是自廢修為,還是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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