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陳意,自然清楚當時自己將留世牒留下的用意,是搭配著歸墟劍心來用的。】
【如果說歸墟劍心中的陳如意真的成功了,那顧小滿就在身旁,你和她的關係那麼好,索性就將留世碟也留給你。】
【留世碟中保存著顧小滿上一次模擬的大部分記憶,這時你就可以選擇是否將這份記憶交還給她。】
【只是最初,你並沒有這麼做。】
【因為你很清楚,自己終究是要踏入相界的,如果讓小滿知道那些記憶,又將她獨自留在這方天地,那那些本該溫暖的回憶,最終只會成為困住她餘生的枷鎖。】
【所以你寧願讓她什麼都不知道,也不願讓她在思念中獨自煎熬。】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眼前百餘枚原石,足以支撐兩人完成三鑒覺相。】
【所以這一次,你可以帶著她一同踏上求仙之路,那麼留世碟也因此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
【念及於此,你唇角微微勾勒,轉身離開了遺府。】
【等抵達劍宗時,顧小滿正纏著柳知微嬉笑打鬧,忽見天際有一道流光破空而來。】
【二人抬眸望去,只見一道身影自雲端落下,青絲如瀑,眉眼如畫,一度讓她們有些失神。】
【但又感知到來人身上的宗師氣息,又都是心神一凜。】
【柳知微不動聲色,拉了拉顧小滿的衣袖:「小滿,快去請師父過來。」】
【她不知道來人什麼來路,但必然是宗師,如此直接的找上她們二人,一定圖謀不軌,先把師父找來再說。】
【向來冷靜的柳知微此刻神色戒備,目光始終停留在那道身影之上。】
【但……她卻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眼前這位宛若九天仙子的人兒,正是她那時常撩撥她的師父。】
【見此,你沒有猶豫,浩瀚武意瀰漫開來,直接將正小心溜走的顧小滿和嚴陣以待的柳知微禁錮在了原地。】
【隨後你望向柳知微,眼中複雜難明,望著望著,甚至失神了。】
【回過神來,你緩步來到她身前,伸手輕撫她的臉頰,眸中萬般情緒最終化作一抹燦然笑意:「柳師姐,你瞧,我說過的吧,你無論怎樣都好看的。」】
【柳知微不明所以,她雖然身體被禁錮,但內心卻能清晰感受到眼前人並無惡意。】
【尤其是那雙眸子流露的神采,恍惚中竟還和她神父有幾分相似。】
【而後,你又望向一旁怯生生的顧小滿,眼神更加溫柔,輕聲道:「跟我走吧小滿,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讓你自己做出選擇。」】
【顧小滿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你的武意輕輕托起,隨你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轉瞬消失於天際。】
【而柳知微只覺周身一松,整個人便頓時失去了力氣,踉蹌幾步後癱坐在地,神色間滿是茫然。】
【你帶著顧小滿來到一處荒無人煙的山頂,然後便將前世今生的一切都娓娓道出。】
【最後,你取出留世牒,輕聲問道:「小滿,你想不想取回那些記憶?陳姐姐不逼你。」】
【顧小滿怔怔地望著你,腦海中一片混亂。】
【她原本只是那個有師父、有日常的少女,卻忽然有一天來了一個仙子姐姐告訴她這些前世今生,一時間竟不知該信什麼,又該如何面對。】
【顧小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梳理著你所說的一切。】
【許久後她才抓住其中的關鍵,抬眸望著你,遲疑問道:「仙子姐姐……你的意思是,我陳意哥哥,就是你?你就是陳意哥哥?」】
【你嘴角泛起一抹苦澀,卻也沒有否認,輕輕點了點頭。】
【顧小滿忽然噗嗤一笑,眸中所有迷茫盡數散去:「你是陳意哥哥,那我還有什麼好拒絕的?」】
【旋即她鼓起臉頰,故作兇狠地揚了揚拳頭:「來吧,哥哥!」】
【年幼的顧小滿,殊不知她口中的「哥哥」已經不再,應該改口為「陳姐姐」了。】
【你看著她這副全然信任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失笑,心中那點沉重也隨之散去。】
【你將留世碟拿在手心,此物上面還留有上一次顧小滿的相炁,無需你注入相炁,便自行催動起來。】
【你把留世碟中屬於顧小滿的那片玉葉貼在她的眉心,隨後身體微微一顫,無數塵封的畫面於其腦海中轟然展開。】
【她眼中的神采逐漸渙散,最終雙眸輕闔,整個人陷入了那段跨越百年的記憶之中。】
【不同於模擬器剝離出的純粹記憶,留世碟本就是為銘記故人而生,其中所承載的不僅是經歷,更有記憶里的情感、執念與羈絆。】
【當那些記憶湧入腦海時,顧小滿所感受到的,也不再只是一個人的一生,而是一段真正鮮活存在過的過往。】
【良久,顧小滿才緩緩睜開眼,其眼角不知何時已淌滿了淚水。】
【哪怕她眉心的留世碟早已黯淡無光,她還在怔怔出神,仍沒有從那段跨越百年的記憶中醒來。】
【直到天色漸暗,顧小滿眼中的茫然才漸漸褪去,她扭頭看向你,下一刻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翻湧的情緒,猛地撲入你的懷中,聲音哽咽:「陳姐姐……」】
【你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撫著她的背:「小滿別怕,這一次,陳姐姐陪你一起去相界。」】
【你又耐心安慰了她許久,顧終於平復心緒後,才帶著她再度向海域遺府而去。】
【途經聽潮劍宗上空時,你望著那座熟悉的山門,忽然停了下來。】
【你想到,你這一走不知何時會再次回來,加上劍宗因此又沒有了宗師坐鎮,難保不會出現曾經「武籍歸官」的事情。】
【這是你所不能允許的。】
【於是,你思索片刻將歸墟劍心取出,喃喃道:「那接下來你就留在這裡,替我守護好劍宗吧。」】
【歸墟劍心的大部分未能都仰賴於此界的共相天,一旦你到了相界,這東西就沒有用處了,還不如放在這裡庇護劍宗呢。】
【安排妥當後,你不再停留,帶著顧小滿一路向海底遺府而去。】
【此去,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