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幼兒院各個大屋三歲以上的三等工們相繼開始起床去食堂吃飯。
呂元有帶薪休假,其實根本不用起這麼早,但因為習慣他還是起來了。
與未滿三歲的那些小孩相比,他們要幸運的多,只要六點前到工位就好了。
努努力力,又是一天工資到手,不用像那些躺在床上虛度光陰的孩子們一樣浪費人生。
真是的,真不知道那些孩子在這個年齡是怎麼睡得著覺的——
不過令他們惋惜的一點是,他們現在都沒有加班去賺更多錢的資格。
否則他們凌晨一點就起床上工去賺靈石卷了。
在這個資本修仙界,只有成了二等工,他們才被允許合法加班。
而成為二等工的最低標準就是要打開靈竅,練就胎息。
這暫時不是他們能奢望的事。
除了表現良好,偶爾會被工廠推選,免費打開靈竅入小學的特例以外。
他們這些正常孤兒想要打開靈竅,加上攢夠上小學的費用大概要在流水線上打15年的螺絲。
15年……
真不敢讓人相信,竟然僅僅只需要15年就好了,巨企的真君老爺們真是心善啊……
一想到只需要打15年的工就能用上巨企虧本推行的人工靈竅技術,踏上大部分古代人只能羨慕的修仙之路。
哪怕是資本修仙界最底層的貧民窟里的三等工,也會驕傲的挺起胸膛。
一般來說,在吃飯這件事上,這些幼兒院的小孩們都不會浪費太多時間。
但今天是特殊的一天——
因為,時隔多年,他們明陽市東區第十三幼兒院裡終於出了一個工廠推舉生!
也就是呂元!
這就是老爺們恩情在下層活生生的體現啊!
也是那些還不到8歲的孩子們的希望與榜樣!
所以在這麼重要的時候,就算是平常最急迫的幾人也願意浪費一些時間在呂元身上。
「呂哥,您醒了?」
「呂哥,早上好?」
「呂哥,我聽說像您老這樣的推舉生在開學前都可以帶薪休假,對嗎?」
醒來後去往食堂的一路上,不斷有看到呂元的人相繼跟他打著招呼。
而呂元也沒有什麼架子,對所有打招呼的人都點頭致意給出回應。
雖然他們基本已經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了,但他這個人最是喜歡與民同樂了。
像這種高興的事就該讓自己爽一點,至於什麼階層差距就暫時可以不提了。
呂元所說的階層差距可不只是開玩笑。
像他這種推舉生,基本都是能考上初中的,也就是說未來大概率是練氣修為保底。
這已經能在工廠里當上管理層了。
而像他們這些要打15年工才打開靈竅的人,升入初中的概率並不理想。
沒有機會,那一輩子可能都在胎息境界打轉,最高也就是能當上工廠里的一等工,擁有24小時加班的權利。
他的下限可能就是他們的上限了。
人生啊,仙道啊,往往在這個時候就已經分開了岔路。
呂元一路走到食堂,坐上自己的專屬座位,看著那些對他恭恭敬敬的同齡人。
不動聲色的同時,卻也覺得他們之間已經隔上了一層厚厚的障壁。
微微嘆了口氣後,呂元開始思索起了靈根在自己身上與在古修呂元身上感受截然不同的原因。
他們兩個世界的體系應該相差不大,仙書上出現的功法就能說明這一點。
那麼,是自己天賦要比古修呂元好嗎?
這是不可能的,先不說靈根就是古修呂元天生的,只談自己只能靠後天打開靈竅才能修仙就說明一切了。
那是自己有什麼特殊的體質,需要靈根才能激活?
這好像就更不可能了,每年各個幼兒院都是會進行全面體檢的,就是怕有天生靈根和體質的漏網之魚。
自己要真是有什麼體質,早被帶走了。
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這邊的靈氣濃度要遠超古修仙界。
因此才會造成自己有了靈根之後,還沒有開始修行,就能感應到身邊的靈氣。
這也就導致了自己只是感應了一下靈根的存在,就讓靈根被動吸收靈氣,差點給自己吸嗨。
「嘖,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許我的修為不會因為功法不行就被古修呂元拉的太遠。」
「其實也是,他那是什麼臭古代的,他那個時代既沒有科技與狠活,也不會打藥和雙修,真君能有幾個,能是什麼盛世?」
「我們資本修仙界光明面上大大小小的巨企就有上百家之多,那麼多真君存在,給天地帶來的增幅和加持當然要比他那裡好的多!」
「資本修仙,贏!」
朋克呂元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暢快,他終於找到自己這邊比古修呂元那邊好的地方了。
他連炫了好幾碗麵條和魚肉蔬菜,在驚喜中又發現了比古修仙界那邊好的地方。
資本修仙界可能在各個方面都不做人,但唯獨在普通的糧食和肉食方面,卻是出乎意料的大方
靈食他們這種底層下畜確實接觸不到。
但普通的糧食那基本是管飽的,可以說這一點是為數不多讓人享受和緩解壓力的地方了。
「咦……」
「在這一點上是不是有商機啊,如果我修成胎息之後確定能從這邊帶東西過去給他的話——」
「桀桀桀……」
呂元陰桀的笑了起來。
以他對古修仙界那個自己在道德這方面的了解,有能力的情況下,他絕不會對所見的難民置之不理。
那麼糧食這東西他肯定需要。
「嗯……到時候得讓我們兩個的稱呼反轉一下,也讓他叫我兩聲爹爽爽。」
——呂元的思緒被打斷了,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響聲。
不應該啊,旁邊這些不可接觸者怎麼敢在自己單獨吃飯的時候打擾自己的。
聽著身前的響聲,呂元皺起眉宇,抬起了頭。
而整個食堂的人也在此刻將目光匯聚在了這裡。
映入呂元眼帘的,是一個和他年齡仿佛的女孩,稚嫩而瘦小。
雖然他們資本修仙界的孩子普遍早熟,但在8歲這個年齡也還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
所以她未來會長成什麼樣呂元還不能確定。
不過呂元對她沒有任何印象,基本可以確定是個不可接觸者。
否則以他的記憶力,不會第一時間想不起來她是誰。
而還沒等呂元和面前這個女孩開口,數道呵斥聲就已經從身旁不約而同的傳來。
「放肆!」
「哪兒來的不可接觸者?」
「誰允許你呼吸呂哥身邊的空氣的?」
三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同齡人護法相繼鑽出來,伴隨著呵斥將那個女孩擋在了呂元不遠處,不允許她再前進一步。
然後……
然後他們就沒去管女孩了,而是陪笑著跟呂元相繼打起了招呼。
「呂哥,您還記得我嗎?去年您生日的時候,我給您送了一個最新的遊戲機——」
「鄭正,那呂哥我忘不了。」
「呂哥,呂哥,我送的的是極狐牌手機!」
「季農,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說不定明年你也能被工廠推選。」
「呂哥,我送的是鍾,座鐘。」
「那我不記得了。」
呂元搖了搖頭,但卻也沒讓說這話的人太失望:「你呂哥我不記仇。」
畢竟是來舔自己的,他們資本修仙界沒有隔頁仇。
而後揮手讓三人安靜下來,呂元饒有興趣的看向了那個一直盯著他的女孩。
光看眼神就知道這不是來找自己表白的。
那應該是來找事兒的,可這是有多想不開?
沒有等她先發制人,呂元率先開口了,他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說起來,你走過來的氣勢挺威風啊,我不記得被工廠推舉的人里也有你。」
「沒被推舉都這麼囂張,要是讓你上了小學是不是連我都敢打?」
伴隨著呂元話音落下,在一番掙扎後,一直觀察著這裡的某個身影終於下定決心動了。
那也是一個女孩,很明顯是呂元身前這個女孩的朋友。
她一邊陪笑著,一邊拉起那個女孩的手,連連鞠躬:
「對不起,呂哥,林棲她喝大了,腦子有點不清醒。」
呂元沒有開口,他正在想林棲這個名字,以及她為什麼敢來自己面前挑釁的原因。
他背過幼兒院裡所有同齡人的名字,只是除了他的競爭對手外,其他人他平常不聽名字想不起來。
而為他護法的那三人則是繼續開口呵斥道:「喝多了就帶著她滾吶,還等著繼續呼吸呂哥身前的空氣呢?」
那女孩聽完如夢大赦,連連道歉,拉著林棲的手就想帶她離開。
但是……
拉不動。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小聲說道。
「沒事的,阿蓮,不用擔心我,我沒有發瘋。」林棲沒有壓低聲音,給了身旁之人一個安心的眼神,讓她先走。
那姑娘看向了自己的朋友,發現她的目光不知為何,有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而就在這時,呂元也終於想起來了這個林棲是誰,但還是想不通她這麼做理由。
然後,然後他就笑了。
「原來是個低等三級工,說吧,既然你不是發瘋,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呂元選擇直接問,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林棲看向了他,語氣堅定:「我是來挑戰你的!」
整個食堂瞬間譁然。
本來還以為自己朋友有分寸的那個姑娘瞬間覺得她腦子進水了。
呂元身前,生日送他座鐘的那人率先嗤笑一聲:「反了,一個低級三等工,竟然敢挑釁呂哥。」
「好大的口氣,吃芹菜了嗎?」
「都不用呂哥出手,我來教訓教訓你!」
「李寧,中級三等工——」
不止是他,身旁的兩人也先後爆出了名字:「鄭正,中級三等工!」
「季農,中級三等工!」
為首的季農勾了勾手:「來吧,你是想我們三個人單挑你一個,還是你一人單挑我們三個。」
對於他們的好意,呂元心領了,但卻不能就這麼放任他們去解決。
雖然讓他們幫自己解決,會省很多麻煩,但自己作為同期第一可不是因為打螺絲快才拿到的。
呂元可不是只會忍的牛馬,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王不可辱!
一個低級三等工也敢在這個時候挑釁到他頭上,不要命了?
尤其這還是個女的。
這要是不重拳出擊,他幼兒院小宋江還要不要面子了?
「幾位讓讓,這種事還是我親自來解決吧,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呂元站起了身,目光所過之處,除了林棲,無人敢跟他對視。
大膽,幼兒院同齡人見我不怕,你已有取死之道!
呂元冷笑一聲,用一句最直白,最不繞彎子,最不客氣,最不複雜的話言明了二人間的差距。
「呂元。」
「特級三等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