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明衍,今日【明庭】證道,得道『明照衍土合德性』——」
「取果【明陽】,晉位真君!」
「明者,火之華,陽者,土之承。」
「明從火來,陽從土出。照而無載,則衍取無所依,載而不照,則前路無所窺。」
「明陽一道,在照、在衍、在知、在預取,可為監、為劍、為書、為術,為昭明之景,天光之督。」
「身心已明,前路當照。因果既現,萬徑可昭。」
「借火照因,載土衍果。昭明天陽,十方明亮!」
——哪怕時至今日,偶爾取出遺留在自己手上的『明陽法寶』僅存的那片已無玄妙的殘圖……
李夜蘭也總會回想起四百年前,尚且在世的爺爺為她講述高祖成道之時光景的那個下午。
那時的巨企·【十方明亮】雖然還很年輕,但卻正值最鼎盛的時刻。
加上她的高祖,巨企一共擁有五位金丹,一位道胎,在企業聯盟之中也是中等偏上的巨企。
因此仿佛一切都在奮起向上……
爺爺總說那是最好的一百年——
是的,與如今的暮氣沉沉不同,那段日子裡,巨企每一天都在不斷向前。
真君的道行也隨著年月在不斷提升。
天光照徹十方,無論上層還是下層,所有人都投身於那偉大的黃金歲月里。
為之創造著數之不盡的價值。
紫府真人到處都是,無論第一學歷如何,公司全部一視同仁。
而【明陽】一道也逐漸步入鼎盛。
甚至隨著高祖的研究越發精深與玄妙,各項技術專利為巨企賺取的價值越來越高……
他的威權開始只在那位大人之下——
後來,在巨企正式宣布『明陽子』這一足以承載道統神妙、窺見並推衍金丹真君之下所發展的未來的成果。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已經具備量產的能力的那天……
巨企上下都在為他歡呼,所有的族人都認為他們李氏會走上前所未有的巔峰。
爺爺那天也很開心,他說,這一刻,甚至有種活在修仙朋克第一輝煌年代的感覺。
可是,隨著時過境遷,他們理想中的未來卻並未抵達。
沒錯,數以百計的『明陽子』可以在巨企之內,看到所有不受金丹真君影響下的未來……
但當公司戰爭爆發時,『明陽子』所知的一切卻也會在金丹乃至道胎真君的威能下煙消雲散。
而正因如此,即便是那最為鼎盛的【明陽】,也會有墜落的那天。
那之後的二百年裡經歷了什麼,李夜蘭已經記不清了。
那些在痛苦與瘋狂中平靜的自殺的家人的模樣也在她的回憶中漸漸模糊。
現在的她只知道,孤身一人自請下放並苟活在下城的自己,如今已是【明陽】道統最後的餘光了。
事已至此,她本該盡力一博,再不濟也該有所作為,試著為【明陽】道統留下希望,以待後來者。
可偏偏一直以來,李夜蘭都自知五法無望,僅憑自己哪怕拼死也絕無可能補全並登位【明陽】——
再加上曾為『明陽子』的自己,如今隨著【明陽】道統不復而失去神妙,徒留瘋狂與不得安寧。
別說留下希望,不像家人那樣自絕已經是她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因此,沉浸在這樣的苟活與無望中……
這一百年來,獨居於下城的李夜蘭就只是在孤身緩緩晦暗而已,等待著某一天所到來的墜落。
實際上,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都認為自己會不斷重複這樣的百年,慢慢枯萎……
直到再無價值,壽盡並腐爛。
可不久之前突兀恢復了片刻的『明陽子』神妙,打斷了她無力的等死的這個過程——
在那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推衍之中所見的光景里。
孤獨百年的李夜蘭,終於在無邊的絕望中,看到了那道陪伴在她身邊的身影所帶來的曙光……
讓本早已死心的她,再度恢復了昔日的心跳。
.
「而那就是因為你……」
【明陽塔】頂端,俯身注視著呂元的臉龐,自回憶中走出的李夜蘭在心中如此自言自語道。
在六個月前最後恢復的那次推衍,多出了屬於未來的記憶後——
便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如若沒有金丹真君強行阻攔或干涉。
眼前這個看起來尚且稚嫩的小孩……
註定會在未來先後成為她的學生、屬下、丈夫,以及那殘破的【明陽】果位復起的最後希望。
「只是可惜,現在還太早了,你也還太小了……」
在呂元的如釋重負之中,李夜蘭收回了手,心中想道。
其實理論上他們不應該在這麼早就見面。
按照推衍中經歷的未來,眼前的呂元至少要在築基之後才有資格上來【明陽塔】頂端覲見——
就像他的前輩,那個如今紫府一神通的姑娘一樣。
那才是他們應該相見的時候。
但她等不及了,她就是想見他,這段日子以來,她幾乎想他想的瘋了。
甚至如果不是為了避免干涉太多,影響他的未來。
她根本連一刻都不想等待,六個月前便當人販子到幼兒院拐小孩去了。
至於為什麼?
李夜蘭在呂元的不解中,目光一刻不離:「因為你是我的東西啊,是屬於我的【明陽】——」
以上所有前因後果,呂元通通不知,他前前後後都只覺得莫名其妙。
先是受寵若驚抵達【明陽塔】頂端,然後被連續問了幾個送命嘎啦給木選擇題。
在差點就這麼肯定眼前這位是個煉銅後,又被告知是在逗自己……
「您這跟我看見靈石卷時一模一樣的眼神,讓我怎麼相信您不是煉銅啊……」
呂元在心中默默吐槽,至於這些吐槽,他自然不擔心會被眼前這位聽去。
仙書應該還不會拉胯到這種地步。
無傷大雅的被聽去也就罷了,這種被聽到可能對自己有害的心聲仙書大概會自動屏蔽掉吧?
「不過這一出下來,我都差點忘了我來【明陽塔】帶著的兩個目的都是什麼了……」
呂元有些無奈,憂心忡忡。
而就在他糾結著接下來該說什麼,以及該怎麼發問自己的疑惑,而不被當做冒犯之時。
眼前的李夜蘭便已經未卜先知的開口了。
她直起身子,讓呂元只能仰望,而且只能看到一半的天花板。
故作不冷不熱,平淡似水的語氣說道:
「那天在開竅機構,你問秦淮後,他告訴過你,來見我時,我會給你,你心中那些疑惑的答案。」
「如今既然已至【明陽塔】,心懷疑惑,又為何反而一言不發呢?」
「不開口嗎?」
「不想問,為何區區偽靈根,竟會讓我也願意屈尊接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