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途其實並沒有多遠。
但呂元想了很多,直到走到樓下,他才漸漸停止了胡思亂想,將其留待日後考慮。
呂元一層層開始上樓,不過等到走到家門前時,他才忽然覺得太過安靜了。
不該啊,這麼安靜……林棲坐的是上一班車,應該早就已經到家了吧?
她不會不等我就直接睡了吧?
是因為不滿我那個時候糊弄的回答嗎?
女人真是麻煩……
所以我現在才只想走腎不走心。
帶著疑惑和無奈,呂元刷臉打開了房門,結果發現客廳里連燈都沒有開。
真的睡了?
他本來還想做個夜宵……要叫醒她嗎?
算了,時間也確實不早了,自己也別打擾她了,直接回房睡吧。
說起來……
他們都那樣了,要允許她上床一起睡嗎?
別誤會,呂元沒有別的想法,只單純覺得自己有點兒苛待林棲了。
這些天來一直讓人家睡地板確實委屈她了。
回憶起當時抱住林棲的觸感……呂元覺得把她當抱枕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做出決定後,呂元關上門,直接走向臥室,打算回床上倒頭就睡。
然而就在他推開門的那一刻起,異變突生!
呂元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他眼前一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反應過來……
意識就掉線了——當然,意識真的掉線是不可能的!
動我意識,經過我仙書大人同意了嗎?!
不過短短片刻之後,隨著意識空間裡的仙書微微發出光亮,呂元就重新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不過似乎是為了保護他,仙書只是讓他能看不能動,外表上也沒有異樣——
至於呂元是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他是靠著眼前這個逐漸向自己走近,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的反應來判斷的。
而且,在看到她面容的同時,呂元也知道為什麼她要把自己的意識弄掉線了。
並對此表示了理解。
為什麼?
因為現在出現在呂元眼前的,正是那天在【明陽塔】上所看到的李夜蘭的義體之一。
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的那個……
就這麼看著她的雙手一點點捧住自己的臉,嘴角緩緩攀上自己的脖頸。
呂元有些無奈——
合著我去黑暗空氣界找佐證完全是多此一舉,你早說你從頭到尾都一點都不想掩飾啊……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是會嚇死人的?
我還以為自己遇見上輩子看過的那些明明有那麼多保護和關注在,還是被人在家刺殺的狗血小說劇情了——
結果只是你性壓抑了,所以來mj我……
這誰能繃得住?
還有,呂元不知道仙書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它沒給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卻還是保留了自己的感覺。
有些溫暖,以及癢……
——這就是隨著眼前之人的嘴角一點點划過自己的脖頸後呂元的反應。
而且,她的動作自始至終都很溫柔,乃至於說輕柔,就像害怕弄壞自己最喜愛的玩具那樣。
連動作幅度都不敢太大。
這讓同樣性壓抑的呂元不由得對此有些遺憾:「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麼憐惜我的——」
不過還沒等他繼續想下去,眼前之人的低喃聲便打斷了他的想法。
「太狡猾了……」
呂元聽到抱住自己,將頭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李夜蘭對著他的左耳輕聲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
呂元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背後發涼,然後他突然想到了兩種可能。
「她不會本來就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所以才會出於報復來夜襲我吧?」
「還是說今天她恰好有時間將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然後親眼目睹了自己被牛的場景,因此才會這麼做?」
呱!
不好,是修羅場!
請問,一個愛你的女性紫府大真人,發現自己好像被提前牛了會做出什麼?
呂元不敢保證,也不敢想,他只希望李夜蘭能夠理解自己,別給自己來個三刀六洞就好。
不過,接下來,他發現自己的擔心好像是多餘的。
因為……
李夜蘭的情況很不對。
她一直抱著自己,輕輕咬著自己的耳垂,一路帶著自己越過地板上醒不來的林棲,將自己壓到床上。
「太狡猾了……」她還在重複著這句話。
然後她那絕美的臉龐開始移動,從呂元的側臉,到他的眉眼,再到嘴角……
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有對自己的幽怨,似乎只是在發泄著什麼壓抑的東西。
「她這是,怎麼了?」
呂元就是再遲鈍也能反應過來李夜蘭不是因為自己猜測的原因才變成這樣。
堂堂紫府真人,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
她應該是因為出了什麼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才會來找呂元,將壓抑釋放到他的身上。
可究竟是什麼,才會讓她變成這幅模樣?
呂元在自己被壓著的過程中,安靜的觀察著,注視著她臉龐上的種種變化。
最終有些不確定想到……
「她好像,很痛苦——」
.
「又來了……『明陽子』的神妙短暫恢復,也只能延緩這麼一點發作時間嗎?」
不久前,入夜之時,唯有李夜蘭本體一人所在的【明陽塔】之上的空天母艦之中。
核心深處,幽幽的迴蕩著她的低喃聲。
修仙者到了紫府一級,雖然一般還保持著人的外貌,但實際上只是長的像人而已。
例如李夜蘭——
她的法軀所在之地,在不主動遏制的情況下,幾乎就像是流轉著一片涌動的光海。
但凡有目睹之人,便能知曉,「光」遠比「美」更適合用來形容她的真身。
那麼,此時此刻,核心深處這片光海的存在,是因為李夜蘭沒有主動遏制嗎?
不,並不是,與其說是沒有主動遏制,倒不如說她是控制不住……
就像她曾經的親人那樣。
承受那隨時隨地到來的,如同強行將元神撕裂成無數份的痛苦。
以及隨後那相伴而來的無法遏制的瘋狂——
是自【明陽】墜落後,所有『明陽子』的宿命。
這就是為什麼『明陽子』們會相繼自殺,直到如今只剩下李夜蘭一人。
李夜蘭本以為上次短暫恢復的『明陽子』神妙能為她延緩很長一段時間。
但沒想到,甚至連一年都不到,這瘋狂就又席捲而來。
想要毀滅目之所及的一切,只為稍稍緩解痛楚……
這是李夜蘭一貫的做法,也是她的本體為何會呆在這裡的原因。
明陽市著名的景觀「空天母艦在呼吸」,實際上就是這些年來——
李夜蘭控制不住自己時,藉由空天母艦核心的法力輸出裝置打出去的破壞所造成的餘波而已。
但今天,這一貫的做法卻幾乎失去了作用,完全沒有以前那麼有效。
「是因為彈反嗎?」
空天母艦的最核心處……
短暫的維持著清醒的李夜蘭捂住自己那痛苦的幾乎像是在被一點點撕裂的額頭。
她那如光般的長髮掩蓋著眼睛,眸子深處是難以遏制的瘋狂。
「必須要換一種方式……」她告訴自己。
「可推衍里,最好的方式就是有他在身邊,可他現在還小,能有效嗎?」
對這個方案,李夜蘭遲疑了片刻,但下一刻再次到來的痛楚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馬上就要完全陷入瘋狂的她於是顧不得其他,只得選擇調動自己在【明陽塔】的義體之一去試著找呂元。
在推衍里,後來依偎在紫府之後的呂元懷裡,自己總能短暫得到一時片刻平靜。
雖然現在的他未必有效,但這已經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救命稻草,救命良藥了。
於是,呂元家裡那不堪入目的場景就這麼發生了。
而因為這麼做居然真的有效……
李夜蘭的意識也漸漸恢復了稍許,複雜的看向了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呂元。
她也沒想到,這個時候的呂元竟然也能幫到自己。
「搞不懂啊……」
她輕聲低喃著:「哪怕到現在我也搞不懂……為什麼會這樣……」
李夜蘭只是這樣重複著,然後,緩緩在清醒中,溫柔的向愛人的嘴角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