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回頭瞥了眼身後的兜帽少女,心裡相當意外。
這傢伙比他想像中還要脆弱的多啊。
就因為剛才稍微忽視了她一下,居然就開始鬧脾氣了?
林恪皺了皺眉。
他原以為對方是那種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不往心裡擱的類型。
畢竟熟悉的人一夜之間全沒了,也看不出有多悲傷。
原來只是藏的很深嗎?
看來自己要改變一下和她的相處方式。
他轉過頭,剛想和芙蕾說「俺過去看看」。
話還沒說出口,林恪發現芙蕾臉上的笑容消失的乾乾淨淨。
完了,漏破綻了。
這傢伙已經開始懷疑我是演的了。
與其這樣,不如......
林恪迅速繃起臉,一臉嚴肅的對芙蕾說道。
「我要過去看看,你在這等著。」
芙蕾沒有接話。
他靜靜看著林恪,然後點了點頭。
林恪轉過身,單手撐著床,朝少女走去。
他走到少女面前,停下。
撐著床的那隻手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影子重新把少女罩住。
「敵人,警戒。」
林恪用龍語對少女說道。
兜帽少女好像相當意外,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他回來找她了。
林恪沒有多說什麼,直接轉身就走。
少女立馬跟了上去。
步子比之前快了些。
見林恪折返回來,芙蕾挑了挑眉。
「咋啦?大小姐。」
林恪走到他面前,隨意的擺了擺手。
「沒什麼,我只是叫大小姐不要警戒你了。」
聽到這裡,芙蕾笑了笑,語氣調侃的問向眼前的黑衣壯漢。
「兄弟,剛才是第一次笑那麼久,不習慣?」
林恪並沒有接他的茬,而是平靜的說。
「就像你不叫芙蕾,我也不叫舒芙蕾一樣。」
「出門在外,總是要對陌生人多一些戒備。」
芙蕾點了點頭,看起來十分同意這句話。
原來他不叫舒芙蕾嗎?
還以為好不容易遇到個名字相似的......
芙蕾踢了踢腳下的沙子。
不過,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緊接著,林恪看著眼前的壯漢,一臉欽佩的說。
「我和大小姐一路走來,路上遇見千百個人,沒一個發現我的真面目。」
「兄弟,你真是相當厲害啊。」
芙蕾愣了一下,臉上止不住浮出笑容。
他微微側開臉,不敢直視林恪。
這傢伙真是不害臊。
芙蕾心想。
誇人誇得這麼自然,臉都不紅一下。
搞的我都臉紅了。
林恪看著眼前的壯漢。
耳朵紅,臉也紅,還害羞地別過頭去。
他胃裡一陣翻湧。
噁心,真噁心。
這傢伙真是不害臊。
剛才這死壯漢踢沙子的時候,就略顯端倪了。
這傢伙真是相當噁心啊。
不過。
看樣子他好像還挺吃這套?
林恪看向對方,乘勝追擊。
「能藉此救你一命,被你當做兄弟,我是相當榮幸。」
芙蕾的臉紅了一層。
「這個世界上能被我當做兄弟的不多,你稱得上第一個。」
芙蕾的臉又紅了一層。
「你、你這個人——」
他張了張嘴,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林恪打斷他,繼續說道。
「真的,我很少這麼信任一個人,但你不一樣。」
芙蕾的臉紅的發燙。
看起來都快冒煙了。
他整個人開始扭來扭去。
低著頭,腳一下一下踢著沙子。
林恪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眼前這個極其油膩噁心的壯漢。
他想把自己的眼睛摳下來。
早該在看到之前。
芙蕾結結巴巴的開口。
「沒、沒啥啊,我很普通啊」
他踢沙子的頻率更快了。
「倒、倒是兄弟,你、你們更該謹慎一點。」
「像我這樣的人...也可能是故意接近你們的。」
說到後面,芙蕾甚至忍不住嘿嘿傻笑起來。
我還能不知道嗎?
林恪默默想到。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重重拍了拍芙蕾的肩膀。
「沒事,兄弟,我相信你。」
「咱們同樣喜歡健身,都是自己人。」
「高大的身軀,健碩的肌肉,這就是真誠的表現啊。」
突然,芙蕾不動了。
就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臉上的紅溫褪去,小動作也收了起來。
他緩緩抬起頭,平靜的看向林恪。
「兄弟。」
芙蕾說。
「走吧,別阿諛奉承了。」
他轉身就走,步伐穩健。
林恪看著他的背影。
發生什麼了?
肌肉不是他自己練出來的嗎?
還會討厭自己的肌肉?
還是說,他觸碰到對方的哪個雷點了?
......
芙蕾走在最前面。
林恪跟在後面,單手撐著床。
少女踩著腳印,躲在陰影里。
三個人靜靜的往前走。
氣氛相當尷尬。
芙蕾在想:剛才是不是說多了?
林恪在想:那雷點到底是什麼?
少女在想:他們是不是在吵架?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林恪開始覺得,再不說話,這兄弟就沒得做了。
他清了清嗓子,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腦子轉了半天,最後想起一個他上輩子學過但沒用過的問題。
來自《社交破冰手冊》的讓所有人愛上你~靈魂共鳴篇。
「兄弟。」
芙蕾沒有回頭。
「嗯。」
「你說...如果有下輩子,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芙蕾的腳步突然放慢了一些。
他想了很久。
「個子高點的話......其他的都無所謂吧?」
他又補了一句。
「還要長得好看。」
林恪愣了一下。
他看著前方一米八幾的壯漢。
這還嫌矮?
而且他問的是什麼樣的人,而不是什麼樣子。
這跟手冊說的不一樣啊?
書上明明寫著:通過這個問題,可以了解對方的潛意識需求。
林恪沉默了一會。
可能買的是二手貨。
效果減半了。
那我說兩遍呢?
效果是不是就恢復了?
芙蕾沒等到身後的回應,便問道。
「你呢?」
來了。
林恪等的就是這一句。
他裝模作樣地沉默了片刻。
「沒想過,不過聽別人說勇者不錯,你聽過勇者不?」
芙蕾的腳步停了。
他回過頭,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從哪來的?異世界嗎?」
還真是。
林恪全身寒毛豎起,尬笑著撓了撓頭。
「哈?」
芙蕾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居然還真有這種地方。」
林恪差點沒喘上氣。
芙蕾接著說。
「一個連勇者都不知道的地方。」
......
林恪在心裡默默把那口氣喘了回來。
他苦笑著解釋道。
「我之前為了保護大小姐,一心練習技巧。」
「可能和時代有些脫節了。」
芙蕾看了他一眼。
「時代?」
他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勇者可不是時代的事,是常識啊。」
林恪跟了上去,心裡在飛速盤算。
勇者是常識,而不是傳說,人人都知道勇者。
而所有人都知道,就代表真正的勇者想出名很簡單。
名聲。
林恪回想起了那封信。
【每多一個人知道,你的力量就會增強一分。】
假設其他勇者都和自己一樣,越出名就越強。
那勇者在這個世界真是強的可怕。
可惜他不能暴露勇者這個身份。
信上說的很清楚——不能露出他的真面目。
芙蕾走在前面,像是聊天般繼續說道。
「如果是第九位勇者的話,應該已經117歲了吧。」
「不過聽說第九位勇者根本不存在。」
芙蕾又走了一段,才接著說。
「雖然現在是第九勇者紀元,但第九位勇者......好像一直都沒出現過。」
他頓了頓。
「也是奇了怪了。」
林恪沉默了幾秒,故作驚訝的問道。
「勇者有這麼多?我還以為就一個。」
芙蕾回頭掃了他一眼。
「九個。」
「不過第九個一直沒出現,前面八個也說不清楚。」
「但榮耀之都的城主就是勇者,這個城裡人都知道。」
林恪皺了皺眉。
「說不清楚?」
芙蕾抬頭看向空中的太陽。
「勇者是不會死的。」
林恪的腳步慢了半拍。
「就算死了,24小時也會復活。」
「......復活?!」
「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也死過一次了!
看著林恪那張驚住的臉,芙蕾絲毫也不意外。
他第一次聽到時,也是這表情。
勇者也太賴皮了。
芙蕾接著說道。
「勇者死後,屍體會留在原地。」
「但二十四小時後,他會在同一個位置出現。」
見林恪一臉疑惑,芙蕾走了兩步,突然停住。
左腳邁出去,右腳還在後面。
「比如現在他死了。」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
「24小時後,他就從這復活,還是這個姿勢。」
他放下腳,繼續走。
「中間那24小時,像被剪掉了。」
林恪想了幾秒。
「那如果...被擋住了呢?」
「如果他死在什麼地方,後來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呢?」
芙蕾回答道。
「物質會被擠開,或者直接消失。」
林恪連忙追問道。
「那勇者不是無敵了嗎?復活總得有什麼代價吧?」
芙蕾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倒是沒聽過有什麼代價。」
「復活就是復活。」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
「與其說是代價...」
「復活後的勇者,肉體會回到全盛狀態。」
芙蕾轉過身,看向林恪。
「所以勇者都很年輕。」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如果芙蕾說的都是真的的話。
林恪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
假如自己就是傳說中的第九代勇者。
那他可能已經一百多歲了。
芙蕾沒管林恪的表情,自顧自往下說。
「要是下輩子能成為勇者的話,我覺得也不錯吧。」
他補了一句。
「下輩子我要成為高個子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