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看著芙蕾吃菜。
看著看著，他突然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芙蕾吃的越來越快，扒飯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而且他刻意把臉埋進碗裡，像是在掩飾什麼。
直到後面，他的肩膀都開始抽抽，動作越來越明顯。
這傢伙居然......哭了？！
林恪把架在茶几上的腳收了下來。
他好奇地湊上前，彎下腰去看埋在碗裡的那張臉。
果然，芙蕾的眼淚正一顆一顆往碗裡掉。
本來這菜就挺鹹的，這下好了，更咸了。
此時的芙蕾眼眶通紅，鼻尖也紅紅的。
嘴巴緊緊抿住，顯然在極力忍住不哭出聲來。
不是吧，真哭了？
林恪直起身，站在原地，罕見的感到了一絲尷尬。
他怎麼也沒想到，堂堂一個四點五尺男兒，這麼容易就哭了。
被撓痒痒也哭，吃個鹹菜也哭。
這傢伙的淚腺也太發達了吧？
林恪盤腿在茶几旁坐下，坐在了少年旁邊。
他單手撐著臉，側著頭，看著眼前這個抽抽搭搭的少年。
「兄弟，我之前就覺得有點奇怪，你怎麼總娘們唧唧的？」
「受了點委屈而已，至於哭成這樣嗎？」
芙蕾沒有理他，只是停下了扒飯的手。
林恪靜靜看著他。
咋了？吃噎著了？
然後，他突然注意到了——芙蕾的頭髮在動。
藍白色的短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
同時，芙蕾頭上的兩個角也往回縮，屁股上的尾巴也慢慢往回抽。
芙蕾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頭髮直接落進了碗裡。
甚至還沾上了湯汁。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泡在菜湯里的頭髮。
然後哇的一聲，哭的比剛才更凶了。
「嗚...我、我不想洗頭髮...」
她崩潰地哀嚎出聲，聲音也變得嬌滴滴起來。
一旁的林恪默默看著這一幕。
好了好了，這下好了。
真變娘們了。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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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恪清了清嗓子，輕輕拍著芙蕾的背。
「兄弟。」
芙蕾沒有理他，甚至嫌棄的往旁邊挪了挪屁股，躲開了他的手。
「其實......」
林恪收起手，語氣突然變得低落。
「我不是真心想欺負你的。」
芙蕾扒飯的手頓了一下。
林恪嘆了口氣，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地板。
「我從小就自卑，在遇到大小姐前，從沒有人關心過我。」
「在村子裡，我比別人矮，比別人瘦。後來連......那個地方也比別人小。」
他頓了頓，臉頰都開始發紅。
「上廁所都不敢跟人一起上，只能等人走了再去。」
「被村里人嘲笑過，說我不像個男人。」
芙蕾的哭聲小了一點。
「後來我發現，欺負別人、蹂躪弱者，居然能得到快感。」
「只有這樣，我才能稍微好受一點。」
「也是因為這個，我長大了喜歡健身，練得很大。這樣別人就不會注意別的地方了。」
他抬起頭，看向芙蕾，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嘲。
「是不是挺可笑的？」
芙蕾終於抬起了頭。
她盯著林恪，鼻子紅紅的，臉上還掛著眼淚。
「你打藥了？」
林恪愣了一下。
「什麼？」
「健身的時候，打藥了？」
芙蕾盯著他，一臉認真。
「打藥的話，那裡會變小的。」
林恪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看著芙蕾那張認真的臉。
「......你不覺得我可悲嗎？」
「可悲什麼？」
芙蕾皺了皺眉。
「打藥的人很多啊，我認識好幾個。他們都說那裡會變小。」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所以你打了嗎？」
林恪靜靜的看著她。
「沒有。」
「真沒打？」
「真沒打。」
芙蕾點了點頭，像是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也許以後還會長大。」
她低下頭，繼續吃起了菜。
林恪看著芙蕾，突然覺得有點心累。
......
片刻後，客廳里。
三人並排靠在沙發上，齊刷刷把腳放茶几上，人手一個蘋果。
林恪啃了一口蘋果，懶洋洋地問芙蕾。
「之前你不是告訴了我電腦密碼嗎？」
「我用你的電腦查了一點東西，你不會介意吧？」
芙蕾躺在沙發上，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不會不會，誰讓我們是兄弟呢？」
說著，他還用尾巴拍了拍林恪的肚子。
林恪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尾巴，又問。
「你為啥喜歡用原身的狀態呀？」
芙蕾用力啃了一口蘋果，腮幫子鼓鼓的。
「我一般不喜歡用這個狀態見人。」
他嚼了嚼，咽了下去。
「但長期變身的話，感覺悶得慌。而且要集中注意力，很麻煩。」
「在家我一般都是用這種狀態的。」
他瞥了一眼林恪和少女。
「不過我覺得讓你們兩個看也沒啥，畢竟我們是兄弟嘛。」
林恪伸出手，捏了捏肚子上那條擺來擺去的尾巴。
芙蕾瞪了他一眼。
然後用尾巴把林恪的手拍開。
林恪收回手，一臉無所謂。
他啃了一口蘋果，說道。
「我之前沒來過榮耀之都，只是聽別人說過一些。」
「為什麼網上的人都喜歡用匿名稱號和頭像啊？」
林恪把頭放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的燈。
「人們不僅在現實里害羞，在網上也害羞嗎？」
芙蕾哼了一聲，把尾巴收了回來。
「笨蛋，這都想不到。」
「你不是知道生物的靈魂會影響現實嗎？」
不，他一點也不知道。
林恪咬了一口蘋果，點了點頭，但他仍然一臉疑惑。
「所以呢？我還是不理解？」
芙蕾側身躺在沙發上，單手撐著頭，靜靜看著林恪。
「為什麼我感覺你有時候聰明，又有時候笨的離譜呢？」
他長嘆一口氣，繼續說道。
「這叫網暴啊。」
「你想想，有的人就堅信相由心生，長得醜的人就一定陰險狡猾。」
「一旦某個人被掛到網上引發廣泛討論，他以後到底會變成怎麼樣，就不取決於他自己了。」
「而是取決於別人覺得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芙蕾略微頓了頓，重新打量了一番林恪。
「打個比方，就像你。」
林恪拿著蘋果的手愣了一下。
「如果網上突然有一大群人，每天都覺得你是個只知道健身的傻大個。」
「並且這種印象持續了幾十天......」
芙蕾湊近了一點，幽幽地說。
「那你可能真的會變成傻大個。」
林恪動作僵硬地咬了一口蘋果。
看起來像是被嚇到了。
芙蕾看到他嚇成這樣，無奈的笑了笑。
他用尾巴拍了拍林恪的臉。
「沒關係，兄弟，我罩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