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畫面里,一個壯漢坐在金塊堆成的王座上。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個高腳玻璃杯,裡面晃蕩著某種黑金色的液體。
林恪把杯子拿到面前,裝模作樣的輕輕嗅了嗅。
一股刺鼻的惡臭直衝腦門。
好臭啊!
他強忍著乾嘔,不留痕跡的把杯子微微拿開了一點。
芙蕾準備的是什麼鬼東西?
他記得自己跟芙蕾說的是——弄一杯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黑金色液體,能喝的那種。
而這是什麼臭屁發酵水?芙蕾洗完尾巴的水嗎?
林恪端著杯子,臉上維持著狂傲的笑容,餘光往旁邊一撇。
變身成黑髮女僕的芙蕾,正雙手交疊,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旁。
林恪看著這杯飲料,語氣帶著呵斥。
「這是什麼飲料?」
黑髮女僕微微欠身,用優雅的語氣回答道。
「少爺,您說接下來要幹大事,需要打起精神。」
「而這是一杯黃金曼特寧,一種高檔次的咖啡。請您慢慢品嘗。」
說完,女僕便靜靜的站在那,守在壯漢身旁。
這傢伙,演的還挺好。
林恪端起杯子,重新湊到嘴邊,想強迫自己抿一口。
嘴唇剛碰到杯沿,他的眼皮就開始跳。
左眼跳完右眼跳,右眼跳完左眼跳。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疑惑起來。
用戶2315616:這傢伙在幹什麼?怎麼一直在拋媚眼?發情了嗎?
用戶5313214:不不不,這你就不懂了。可能是太興奮了,我爹喝好酒的時候,手也會抖。
用戶71254512:喂喂喂,你剛才提到了酒,對吧?作為品酒大師,下次我請你爹出來喝一杯。
用戶5313214:這就算了,我爹有帕金森,不方便出門。
......
林恪並沒有關心彈幕在說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的眼皮在瘋狂跳動,根本控制不住。
林恪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對自己說。
就一口,抿一口就行。
為了力量,犧牲在所難免。
他緩緩閉上眼睛,靠著極強的意志力,眼皮終於不跳了。
接著,他猛的睜開眼,死死盯著手裡的杯子。
不行,不能因為一杯水壞了氣場!
必須讓人們看看,誰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林恪猛地站起來,舉起杯子。
然後他狠狠往地上一砸。
「什麼曼特寧!」
他的聲音徒然拔高,語氣里全是嫌棄和傲慢。
「老子聽都沒聽過!」
杯子砸在地上,黑金色的液體濺了一地,有幾滴濺在女僕的裙擺上。
「給我滾!」
壯漢指著鏡頭外,沖女僕大喊。
芙蕾的身體被嚇的抖了一下。
這回不是演的,是真嚇了一跳。
隨後,女僕幽幽看向了地面。
那灘黑金色的液體,正在慢慢滲進地板里,一看就很難洗。
她沉默了片刻,重新抬起頭,微微欠身。
「是,少爺。」
女僕轉過身,朝鏡頭外走去。
在轉過身,背對鏡頭的瞬間,林恪發現,芙蕾正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那表情,就像在說——你自己砸的,待會你自己去拖!
林恪心裡哼了一聲。
誰讓你給我那麼臭的水?
而且我的身體我做主,我不想喝就是不喝。
他重新靠回王座上,翹起了二郎腿。
「把那個女人帶上來。」
林恪衝著鏡頭外大吼了一聲,也不知道在對誰喊。
沒過幾分鐘,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
像是有人被推搡著往前走去。
突然,畫面里出現了一個金髮女人。
女人的眼睛被眼罩蒙著,只能小心翼翼的往前探步。
雙手被繩子死死綁在身後,嘴裡還勒著黑色的布條,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突然,她像是被鏡頭外的人踹了一腳一樣——猛地摔在了鏡頭前。
金髮凌亂的鋪了一地,女人的身軀也因為疼痛蜷縮了起來。
完全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直播間的彈幕安靜了片刻,隨後像是被點爆了。
【我靠,來真的啊。看那眼罩周圍濕了一圈,這女的哭了很久吧?】
【這傢伙到底在哪裡?有人知道怎麼找到他嗎?】
【找個屁!難道通過這台直播的手機找嗎?你怎麼可能找得到?】
【這個世界的電子產品全是城主一個人造的,除了他,沒人知道原理!】
【太他媽傻逼了吧!城主造這些東西的時候,就沒想過讓人追蹤嗎?!】
【你們一群人急什麼?綁的又不是你媽。話說,這女的還真挺好看。】
【你他媽的還在關注這個?!我要是找到你,連你媽一起殺了!】
彈幕吵成了一片。
有人罵,有人分析,有人半信半疑。
而林恪坐在黃金王座上,看著這些彈幕,心裡暗爽起來。
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拿回力量,成為真正的勇者了。
他看著彈幕一條條滾過,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燥熱。
等拿回力量之後,他第一件事想做什麼呢?
先把芙蕾折磨致死吧。
這傢伙,一看就膽小,一點點折磨致死的話,會是什麼表情呢?
她會哭嗎?會跪下求我放過她嗎?
嗯,感覺不錯,然後呢?
然後把那個戴兜帽的傢伙也甩掉。
不,不只是甩掉。
如果打得過的話,也一起殺了吧。
打不過的話就算了,那傢伙太強了,沒必要冒險。
如果把這兩個人的頭砍下來,用繩子穿在一起,背在背上。
單單只是走在路上,所有人都會看著他吧?
一個背著兩個腦袋的無敵勇者。
那一定酷斃了。
林恪嘴角慢慢翹起。
他要成為勇者,真正的勇者。
他要到處殺人,想殺誰就殺誰。
他要干盡一切壞事,讓所有人都怕他,所有人都記住他。
想著想著,林恪突然停住了。
等等。
他臉上的狂熱猛地一僵。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極端了?
林恪茫然的眨了眨眼。
做這些事,對我有什麼實際好處嗎?
殺掉芙蕾,殺掉少女,有什麼好處嗎?
完全沒有,至少他現在沒想到。
那為什麼自己會想殺掉她們?
林恪緊緊皺起眉頭。
我......被異化了!
就和普通人一樣,只要被一定的人注意到,就會被迫變成人們印象中的樣子。
而我剛好引發了眾怒,直播間突然湧入了一大批人。
這些人都認為我是畜生,結果我真的變成了畜生?
這根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全身寒毛豎起。
不對呀!這不可能!
我不是勇者嗎?我不是魔王種嗎?
魔王種的靈魂不是無法被大眾的刻板印象所異化嗎?
那自己為什麼會改變呢?
林恪的手指開始發涼。
難道是過去的自己,動了什麼手腳?
畢竟只有他能改變靈魂。
但又是什麼時候呢?
是那個面具嗎?
林恪的腦子飛速運轉。
唯一想到的,只有那件事了。
但緊接著,他又搖了搖頭。
算了。
他重新靠回王座上,又笑了起來。
感覺這樣也挺爽的。
當壞蛋的感覺,確實挺爽的。
那就先這樣干吧。
待會晚上,趁那兩個傢伙睡著,偷偷把她們殺了。
先殺芙蕾,她好對付。
再殺那個兜帽,趁她不注意。
林恪的心裡甚至開始規划起了動手順序。
先殺誰、後殺誰、用什麼工具、怎麼處理屍體。
他想著想著,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