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領域內。
大古的變身器，已經從手裡滑落，掉在腳下，表面布滿黑紅色的裂紋。
他的身體，一半黑一半白，像一尊正在碎裂的雕像。
「你看，」卡蜜拉站在他面前，輕聲說，「迪迦的光，也不過如此。進了我的領域，一樣會黑。」
「你……休想……」大古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我……不會……」
「不會什麼？」卡蜜拉笑了，「不會變成黑暗？可你已經在變了。」
「你看看你的手。」
大古低頭。
他的手，已經變得半透明，黑紅色的霧，正從指尖一縷一縷滲出來。
「這就是你的光，被污染的樣子。」卡蜜拉說，「再過一會兒，你體內最後一點光，也會熄滅。」
「到時候，你就徹底是我的了。」
「跟三千萬年前一樣。」
「不……」大古嘶吼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麗娜……還在等我……」
「麗娜？」卡蜜拉挑眉，「哦，就是那個跟你一起吃麵的女人？」
「你……」大古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看得見。」卡蜜拉說，「你心裡想什麼，我都能看見。」
「你愛她，對吧？」
「……」
「真好。」卡蜜拉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三千萬年前，我也愛過一個人。結果那個人，把我的心，扔在黑暗裡，自己走了。」
「所以，你也該嘗嘗，被丟下的滋味。」
她抬手，黑紅色的光，再次湧向大古。
「啊——。」
大古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表面的黑色，又蔓延了一分。
就在這時——
黑暗領域外，TPC指揮室。
居間惠盯著大螢幕上那道閉合的漩渦，手心裡全是汗。
葉辰進去了嗎？她問。
進去了。野瑞的聲音發抖，訊號……斷了。
……居間惠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再睜開時，她的眼神，穩得像一潭水。
繼續監測。她說，他答應過我，活著回來。
他這個人，說話，一向算數。
指揮室里，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叫葉辰的顧問，從來不吹牛。
他說要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咚。」
一聲悶響，從黑暗領域的邊緣傳來。
卡蜜拉皺眉，回頭。
黑暗領域的邊緣，裂開一道金色的縫。
一隻手，從縫裡伸出來，扒住裂縫的邊緣，用力一撐。
葉辰，渾身浴著金色的光，從裂縫裡擠了進來。
一進黑暗領域，葉辰就感覺渾身一沉。
像是有一隻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拽著他往下墜。
他身上的金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一分。
「系統，」他在心裡問，「我這光，在這兒能撐多久？」
【按當前消耗速度，約四分鐘。建議：速戰速決。】
「四分鐘……」葉辰咂咂嘴，「夠我辦兩件事了。」
「第一，把大古叫醒。第二，跟這位大姐，嘮明白。」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朝卡蜜拉走過去。
身上的金光，雖然暗，但一直沒滅。
因為他心裡，還掛著一碗餛飩。
老婆讓他帶的餛飩，還沒帶回去呢。
「呼——」他喘著氣，站在黑暗領域的邊緣，「這地方，真他娘的憋屈。」
「你……」卡蜜拉眯起眼睛，看著這個不速之客，「你是怎麼進來的？」
「走門進來的。」葉辰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們這兒的門，也不上鎖。」
「不可能。」卡蜜拉臉色微變，「黑暗領域的入口，只有我能開啟！」
「是嗎？」葉辰晃了晃胸口的項煉，「那你可不知道，我老婆給我留了把鑰匙。」
「鑰匙？」
「羈絆結晶。」葉辰說，「順著大古身上的光，我就能摸進來。」
「你……」卡蜜拉盯著他，「你身上的光，和迪迦的光，是同源的。你到底是……」
「我說了，我是誰不重要。」葉辰越過她，看向她身後跪在地上的大古。
「大古！」他喊，「還活著嗎！」
「葉……辰……」大古艱難地抬起頭，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
「我來撈你。」葉辰說，「你再堅持一會兒。」
「堅持？」卡蜜拉冷笑，「你以為，你進來了，就能把他帶走？」
「在我的領域裡，你們的光，都會被黑暗吞掉。」
「你看——」她抬手，黑霧湧向葉辰，「你自己，也快黑了。」
黑霧纏上葉辰的身體。
葉辰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蔓延的黑色紋路，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系統，」他說，「我這光，夠撐多久？」
【以當前消耗速度，約三分鐘。】
「三分鐘……」葉辰喃喃，「夠用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卡蜜拉，眼神亮得嚇人：
「三分鐘，夠我把大古撈出去，再跟你嘮兩句了。」
「嘮什麼？」卡蜜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打算，跟我嘮什麼？」
「嘮點正事。」葉辰一邊說，一邊朝大古走去，「比如，你那個三千萬年的帳，到底是怎麼算的。」
「怎麼算？」卡蜜拉冷笑，「血債，自然要用血來償。」
「那他要是能活過來，你是不是就不殺他了？」
「……」卡蜜拉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葉辰蹲在大古身邊，握住他的手，「他要是能自己醒過來，你這一帳，還怎麼算？」
「他醒不過來。」卡蜜拉說，「他的光，已經快滅了。」
「那不一定。」葉辰說，「你聽——」
「聽什麼？」
「他的心跳。」
「……」卡蜜拉沉默了一瞬，緩緩走過去，低頭，看向大古。
黑暗領域裡，很安靜。
安靜到，真的能聽見一聲聲心跳。
「咚、咚、咚——」
雖然微弱，卻一下一下，沒有停。
「他……」卡蜜拉的眼神，微微變了，「他怎麼還在……」
「因為他有牽掛。」葉辰說，「他外面，有個女人，在等他回去。」
「而你——」他看向卡蜜拉，「你心裡，其實也知道，他死不了。」
「因為光，是最難殺的東西。」
「……」卡蜜拉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個人，說話，倒是挺有意思。」
「我老婆也這麼說。」葉辰說著，掌心的金光，灌進大古的身體，「行了，別睡了，起來吃飯了。」
「你……」大古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