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穿越，穩了。
葉辰攥著半截項煉，一頭扎進世界壁壘的裂縫裡，沒再被風颳回來。
只是眼前黑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自己又翻車了。
直到腳下傳來「嗒」的一聲，是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他睜開眼。
天，是灰的。
不是陰天那種灰，是一種說不出的、壓得很低的灰。
空氣里沒有海腥味，也沒有他熟悉的、迪迦世界那種暖烘烘的煙火氣。
冷。
還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霉味，像是老房子牆角的濕氣。
「系統，」葉辰站在原地，環顧四周，「這地方，怎麼這麼瘮得慌？」
【宿主，檢測完畢。當前世界：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葉辰咂咂嘴，「總算，到了。」
【是的。宿主，你正站在本源世界的——某條街道上。具體座標：東京都，港區。】
「東京都港區？」葉辰一愣，「這不還是日本嗎？」
【是。本源世界與迪迦世界，地表文明高度相似。但地底深處……】
「地底怎麼？」
【檢測到大量未知能量反應。形態，與宿主記憶中的「異生獸」能量特徵，高度吻合。】
「異生獸……」葉辰的表情，一下正經起來，「一來就趕上這玩意兒了？」
【目前僅檢測到殘留能量，未發現實體。宿主，建議先找個落腳點，摸清這個世界的情況。】
「有道理。」
葉辰搓了搓臉，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沿著街道往前走。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半都關著門。
偶爾開著的，也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安靜。
路上的行人不多，走路的姿勢都帶著點警惕，像是隨時準備跑。
「這城市……」葉辰心裡嘀咕，「活得像驚弓之鳥。」
路過一家便利店，他推門進去。
「歡迎光臨。」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聲音有氣無力。
「來瓶水。」葉辰掏出錢包，「再問個事。」
「什麼事？」
「這附近，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店員抬眼看了一下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小聲說了句：
「你沒看新聞嗎？三區那邊，前天又……出事了。」
「出什麼事？」
「失蹤。」店員壓低聲音，「一夜之間，整條街的人，全沒了。監控里什麼都沒拍到。」
「……」
葉辰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他只覺得，這城市的涼意，比水還透。
【宿主，檢測到高濃度黑暗能量殘留。與便利店店員描述的「失蹤事件」，時間吻合。】
「果然。」葉辰捏著水瓶，目光沉下來，「這世界，爛得比我預想的還快。」
「姬矢准那傢伙，喊了我三次，還真沒喊錯。」
他拎著水走出便利店，剛站到街邊，就感覺胸口的進化信賴者，燙了一下。
他又走了一段路，看見路邊的電線桿上，貼滿了尋人啟事。
一張、兩張、三張……
照片裡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剛畢業的年輕人。
每一張下面，都寫著同一句話：
如有線索，請聯絡警署。
葉辰站在這排尋人啟事前，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其中一張，照片已經泛黃、邊角捲起的，輕輕撫平。
「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低聲說。
「嘶——」他低頭。
進化信賴者表面的那枚「種子」光紋，正在飛速變亮。
比在迪迦世界任何一次，都亮。
「這玩意兒……」葉辰攥住它，「終於要醒了？」
【宿主，本源世界的奈克瑟斯之力，濃度極高。你的進化信賴者，正在與這個世界產生共鳴。】
「共鳴？」葉辰眯起眼，「那是不是說，我在這兒，能變奈克瑟斯了？」
【可以。但宿主，建議不要輕舉妄動。】
「為啥？」
【這個世界，有人在盯著光。宿主剛落地，底細未明。貿然變身，容易被盯上。】
「盯上就盯上。」葉辰把進化信賴者揣回懷裡，「我還能怕他？」
【宿主，你迪迦之光還沒恢復，奈克瑟斯形態又是第一次在本源世界展開。萬一遇上硬茬子——】
「行了行了。」葉辰擺手，「我知道，穩著來。」
「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穩得很。」
話音未落，他兜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這手機是他在便利店順手買的，卡都沒裝，不該響。
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亮著，上面只有一行字：
「往南走，第三個路口，左轉。巷口第二家拉麵店。我等你。」
落款：姬矢准。
葉辰看著這行字，愣了半秒，笑了。
「好傢夥。」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這哥們，連手機都給我準備好了。」
「行，那就——」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灰濛濛的天。
「先去吃碗麵。」
「順便，見見這位，喊了我三次的'前代'。」
南邊第三個路口。
左轉。
巷口第二家拉麵店。
葉辰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店門半開著，裡面飄出一股熱騰騰的湯香。
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坐在最裡面的卡座上，面前擺著兩碗面。
一碗他自己的，一碗，是空的。
「來了？」男人抬起頭，看向葉辰，聲音沙啞，「坐。面，剛下好。」
葉辰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盯著男人看了兩秒，忽然問：
「姬矢准？」
「嗯。」男人點頭，「你比我想像的，年輕。」
「你比我想像的，」葉辰拿起筷子，「老。」
「……」姬矢准笑了，「這三年，扛得有點多。」
「那正好。」葉辰夾起一筷子面，吸溜一口，「我來了，你歇會兒。」
「這世界的帳，」他說，「換我，來算。」
姬矢准沒接話。
他只是看著葉辰，看了很久，然後，緩緩低下頭，把臉埋進那碗面里。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葉辰沒看他。
只是悶頭吃麵。
吃完了，把空碗往桌上一放。
「老闆，」他喊，「再來一碗，加蛋。」
「……」姬矢准抬起頭，眼睛有點紅，「你這飯量，不像是來算帳的。」
「廢話。」葉辰說，「算帳之前，不得先吃飽？」
他話音未落，店外，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活生生撕開的尖嘯。
姬矢準的臉色，刷地變了。
「來了。」他說。
「什麼來了？」
「你這一碗麵，」姬矢准站起來，看向店外，「怕是要等等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