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幾天,新縣令到來,沈忱與他辦交割,後宅這邊也都收拾好了,算好吉日,第二天要動身,這一晚大家便在一起吃飯,順便商量一下看看還有沒有遺漏之處。
姐妹三個也在一起嘀嘀咕咕,沈素君抱怨道:「這個時候路上還熱著,要是再等半個月秋風起,那會兒氣候涼爽,咱們坐車也不悶,遊山玩水,那才叫好呢。」
沈素年無奈道:「那樣就趕不上回去過中秋了。侯府傳的消息,說是咱們三年沒回去,今年一定要過個團圓節,不然爹和太太何嘗不想趁著秋涼時分上路。」
「中秋啊……」沈素君舔了下嘴唇:「也好,侯府里自然有好廚娘,做的月餅肯定比咱們家廚子做的好吃多了。」
沈素年:……
沈素君繼續吞口水:「嗯,就算不好吃,京城的八寶齋桂順祥白記老高家的月餅也都不錯,我離京三年,最惦記的就是他們幾家的糕點,那真叫一個入口即化齒頰留香。」
沈素年:……真是個單純快樂的吃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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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錦榮侯府。
「今年後園桂花開得好,老太太昨晚說想新鮮的桂花糕吃,我今天已經命廚房蒸上了,下午的時候就能得。」
二房薛氏親自將一盤奶油點心捧到袁老太君面前,只見老太太看著滿園桂花點頭笑道:「這花兒開得好,味道也格外香,果然是個好年景。」
一旁大房錢氏也笑道:「說起來,三房一家子快到了吧?二弟妹你該囑咐廚房一聲,以後這桂花糕每天都要做些,他們離家日久,整三年沒吃過咱們府里的桂花糕了。」 薛氏看了錢氏一眼,悠悠道:「這個還用大嫂說?我早想著了,廚房那邊已經吩咐下去,不但是桂花糕,我記得三弟和三弟妹兩口子最愛吃螃蟹,所以已經讓田莊上留意養著,等他們一到家,又正逢中秋佳節,咱們整幾簍大肥螃蟹,可不是應景呢。」
老太太也笑道:「這個好,中秋可不就是吃螃蟹的季節。」
正說著,只見一個婦人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太監,袁老太君悚然一驚,微微直了身子,這裡錢氏袁氏早接了出去,只見那兩個太監站定,向涼亭里的老太君行禮,接著陪笑道:「祥嬪娘娘特意命奴婢來送宮裡的新式點心,順便請大夫人和二夫人明日進宮一趟,娘娘想找兩位嫂嫂說話。」
錢氏和薛氏不禁互看一眼,心裡都畫魂兒,聽袁老太君讓她們只管去,於是答應了,第二天按品級妝扮好,進宮去見祥嬪。
祥嬪是袁老太君的大女兒,排行在沈忱之上,上面還有兩個哥哥沈懷沈怡。她十八歲進宮,到如今已經二十年,膝下卻無一子半女,自然也談不上什麼榮寵加身。
前朝風雨不明,後宮亦是步步驚心,祥嬪一個弱女子,娘家又不得意,在這森嚴後宮中想要一個平安,也不得不依附於勢力大的妃嬪,因她聰明會說話,一直奉承淑妃很得對方歡心,所以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也因為這層關係,所以在暗流洶湧的奪嫡之爭中,錦榮侯府最終選擇了站隊齊王顧雲霄,淑妃就是顧雲霄的親娘。
且說錢氏和薛氏,進宮後下了轎子,一路行來也不敢亂看,及至到了祥嬪宮中,對方早已等著了。半年未見,又都是榮辱一身的關係,彼此見面,不由十分親熱。
宮女上了茶果後便退下去,這裡祥嬪和兩位嫂嫂說了幾句家常,祥嬪便問道:「說起來,三弟一家是不是也快到了?我算算日子,中秋前後就該到家才對。」
「是呢,也就這兩三天,一定能趕在中秋前回來,老太爺老太太都說今年要一家人過個團圓節。到時候還要帶三弟妹來拜見娘娘。」
錢氏笑著回答。祥嬪也笑了,點頭道:「那敢情好,我記得三弟家也有三個女孩兒。加上大嫂家的素嫻和二嫂家的素娥,咱們家可是五個女孩子呢。」
「誰說不是,下一代里倒是女孩兒多,除了前年大房生了個七丫頭,這幾年竟是無所出。」 薛氏幽幽嘆氣,一邊猜測著祥嬪提起此事的用意,卻見對方笑吟吟道:「這種事也是隨緣,急不得的。譬如淑妃娘娘,膝下也只有齊王爺一個兒子,架不住他爭氣,這麼多皇子中,就他文武雙全,聰明可人,連皇上都時常誇讚。」
錢氏心頭一動,連忙順著說道:「那是,誰敢比齊王爺?我們素日提起來,也都是羨慕得緊,真不愧是天潢貴胄。」
祥嬪點頭微笑,似是頗為贊同,接著又道:「雖是天家,卻也不能全然順心如意。譬如齊王爺,雖樣樣都好,偏偏子女緣薄,去年王妃走了,他傷心過度,這一年多也沒往府里添人,淑妃娘娘前兒還和我們說,要選幾個可靠的勛貴家女孩兒進王府,不能總叫王爺身邊冷冷清清的。」
進王府?王妃?
錢氏薛氏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又聽祥嬪道:「我回來便想到咱們家那幾個女孩子,雖說王妃必定是要由皇上指婚,但側王妃的位子還有一個,咱們家的姑娘未必沒有一爭之力。」
原來是側王妃啊。
錢氏薛氏心裡略有些失落,轉念一想:那可是親王側妃,錦榮侯府如今在京城勛貴中,根本排不上號,能出個側王妃也是意外之喜。一旦將來真是齊王坐了那個位子,大小是個皇妃,說不定討了王爺歡心,會封為貴妃甚至皇貴妃也說不定。
一念及此,兩人的心都熱起來,錢氏眼巴巴看著祥嬪,陪笑道:「京城勛貴人家也多,齊王爺又是那樣出色的人物,他身邊的側王妃,也必定是金尊玉貴的名門閨秀,咱們家如今……這哪敢想啊。」
祥嬪笑道:「去年王妃薨逝,王爺一怒之下攆了兩個身邊人,房中越發空了。淑妃娘娘的意思,今年索性求了皇上,為他挑幾個好女孩兒,側妃雖只有一個,但只要進了王府,就是造化。」
所以側王妃也未必能做上,但是姨娘侍妾那肯定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