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聽勸
2026-10-07 21:17:36
作者: 梨花白
沈素年苦笑道:「她們若安心要害我,看了疤痕也沒用,只怕還以為我是故意造假穩住她們呢。不過這事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
說完看著梁氏笑吟吟道:「這一次事情鬧得不小,我想著老太太也該給三房一個交代。咱們回來幾個月了,爹如今是府里在官場上唯一的希望,憑什麼家計都要把持在大太太二太太手裡?要不是先前太太讓著她們,她們今晚能在咱們這裡作威作福?二太太甚至只打發了陳家的過來,這麼大的事,她難道不該親自來和太太解釋一下?」
梁氏笑道:「也幸虧她沒來,才讓咱們出了這口惡氣。若是她來了,那陳家的我還真處置不了。」
沈素年笑道:「她自覺成竹在胸,當然沒想過計謀不能得逞的補救之道了,可見這麼多年她和大太太在後宅勾心鬥角,也不過是菜雞互啄,所以才會大意犯下這種錯。」
「菜雞互啄?」
梁氏一怔,意會過來後,只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巴掌道:「好好好,我就喜歡聽你說話,這才是妙語連珠呢。」
沈素年搖頭笑道:「太太過獎了。這會兒已是深夜,爹還沒回來?二姐六妹已經睡了吧?您也趕緊回去安歇。明天早上老太太那裡,許是還有一場爭論呢。」
梁氏也就站起身道:「你爹這些日子都在書房,說是部里忙得腳不沾地,若知今晚會生出這些事,爬也該叫他爬回來,看看老婆孩子被他兩位嫂嫂欺負成什麼樣?你二姐六妹都睡了,我本來也脫了大衣裳,讓書香盯著關院門,誰知剛躺下,就聽見這邊有人說話,我讓寶琴過來看了眼,才知道出了事,方趕緊換了衣裳趕過來,也幸虧沒讓她們走脫,不然白白失了這麼個出氣機會,怕不是要把我腸子悔青。」
眾人都憋不住笑了。梁氏心中暢快,面上笑容就沒斷過,自然也沒有以往那些威嚴。雲姨娘和沈素年親自送她出了跨院,看著她進了主院,接著就有婆子關上院門,她們今天也算是出了口惡氣,個個眉飛色舞,這會兒仍在小聲議論,看不出半點睡意。
沈素年卻是困了,掩嘴打了個呵欠,對雲姨娘道:「娘,咱們也回去睡吧,鬧到這個時候,估計快三更天了,我困得上下眼皮都直打架。」
雲姨娘一臉震驚地看著女兒,好半晌才無奈道:「出了這樣大的事,你居然還能睡得著?我這心裡擔驚受怕,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沈素年知道娘親一向膽小,只好安慰道:「放心吧,二太太這次豈止是灰頭土臉,我料著咱們太太也不會輕易放過她。經此一事,她和大太太必定能安分些時日,嗯,反正不會在我身上打轉了,只怕是要轉向淑妃娘娘那邊努力,所以你不用擔心,該吃吃該喝喝,啥事都別往心裡擱,咱們三房的日子會越來越好過的。」 雲姨娘:……「你說她們還敢算計淑妃娘娘?」
沈素年:……
「不是算計,淑妃娘娘在深宮裡,她們夠得著嗎?我的意思是說,她們應該知道我不好惹,不敢再惹是生非了,所以要從淑妃那裡下手,把我踢出局。例如我背後的疤痕,肯定要在淑妃娘娘那裡掛號,被大書特書了。」
「原來是為這個。」雲姨娘鬆了口氣,接著又納悶道:「不對啊,她們早知道你這條疤,怎麼先前不在淑妃娘娘那裡下功夫,倒跑來害你?」
沈素年鬱悶道:「還不是因為齊王那個混……」看到母親的眼神,明智地將「蛋」字吞了回去,耐心解釋道:「齊王的百無禁忌是出了名的,她們生怕這條疤對齊王沒用,所以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害我名聲掃地,最好不能容於侯府,被趕去鄉下禁足思過,如此才能讓齊王對我死心。只是這招既然被我破解,那無奈之下,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雲姨娘怔怔出神半晌,忽地輕聲自語道:「是啊,齊王爺百無禁忌是出了名的,或許任何人都會嫌棄你這條疤,他卻未必嫌棄。三姑娘……」
最後一聲呼喚忽然熱切起來,沈素年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連忙握住了母親的手,語氣堅定道:「娘又糊塗了不是?我說過,即便沒有這條疤,我也不會去王府,已經死了個王妃,難道你想我做王府後院第二個甚至第n個死人?」
雲姨娘的確是一時昏頭忘了這事,可見人在被欲望驅使時,實在剩不下多少理智。此時被女兒一說,方迴轉過來,嘆息道:「好好好,我聽你的,不去就不去。唉!這還不知道能不能進王府呢,可你看看,到現在生了多少事出來?真要進去,那可是王府啊,算計起來豈不更是要命?罷了罷了,我只願你餘生平安,其他都不想了。」
「這才對嘛。」沈素年微微一笑:她娘雖然膽小,人也不夠精明,但有一點好,就是聽勸,這不,立刻就轉過彎來了。
唔!家裡應該能平靜一段時間,是不是該把野雞和手套生意重新撿起來呢?現在看,倒是沒有了離家出走的迫切需求,但私房錢這種東西,當然越多越好了。
想到小錢錢,三姑娘的心立刻熱切起來,明明困極,到底躺在床上又盤算了會兒,接著就喊碧蘿,想著有時間該讓她回家一趟,和父母兄嫂團聚,順便幫自己開拓一下「商路」,然而碧蘿這兩日連番經歷,如今終於塵埃落定,早已身心俱疲,睡得都有輕微鼾聲了,三姑娘側耳細聽,知她睡熟了,這才作罷。
這一覺睡得香甜,只是沒多久天就亮了。生物鐘在體內驟然活躍,三姑娘睜開眼,想到今天梁氏和大太太二太太相遇,堪稱針尖對麥芒,於是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 碧蘿正在外間安排洗漱用具,聽見動靜,忙端著臉盆胰子毛巾走進來,一邊笑道:「姑娘怎麼起這樣早?我還以為你要再睡一會兒呢。」
「睡什麼睡?別忘了今天老太太那裡有熱鬧看,叫我說,她們未必敢在老太太面前鬧,多半是在院外就要解決的,但凡遲了一步,就看不到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