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話音未落就被梁氏制止,她在屋裡看了眼,於是幾個貼身丫頭便識趣退了出去。
梁氏在沈素年對面坐下,拉著她的手沉聲道:「我知道姑娘的心思,但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皇上的賜婚聖旨都下來了,那您怎麼想就不重要了。無論如何,你都只能把這樁婚事當做你的福氣和運氣。」
沈素年嘆了口氣,頹然點頭道:「我懂。」心裡卻想著:上輩子成婚做正妃,都沒得到賜婚旨意,這輩子要做個側妃卻得到了,上哪兒說理去。
「其實姑娘也不用怕,我就不信,那裡是東宮,又不是龍潭虎穴,何況還有太子給你撐腰……」
梁氏越說,眉眼間的喜色越是掩飾不住。沈素年嘴角抽了一下,暗道:太太你想笑就笑吧,不就是犧牲我一個,幸福你們家嗎?你看你都快憋不住了,不用這麼辛苦。
好不容易應付完梁氏,等她一走,沈素年便不由分說把沈素君也給推了出去,只說自己要清靜清靜。六姑娘還在門外抱怨:「真是,剛得了賜婚旨意就翻臉不認……唔唔……」卻是不等說完,就被沈素寧給拖走了。
屋裡總算恢復了安靜,碧蘿覷著主子的臉色,倒了一杯香茶過來,剛要說話,便聽院子裡一個熟悉的聲音嚷嚷道:「三姐。三姐。」
「是四少爺。」碧蘿一笑:「傳旨的時候他不在家,這會兒應該是得到信兒了。」
話音落,沈謙已經闖了進來,面上果然是掩飾不住的歡喜,連聲道:「我在外面就得到消息,還以為是聽錯了,趕緊跑去東宮問太子殿下,他也點頭說是,我才敢信,這不就趕緊回來恭喜三姐了。」
沈素年冷笑一聲:「呵呵!你不知道我平時的心意啊?還恭喜,我看你回來要把我氣吐血才是真的。」
沈謙一愣,接著小心道:「三姐不高興?為什麼?不就是因為後背那道傷疤嗎?我和太子說了,可他說他身上的刀疤比你多比你深,他要在意這個,早該一刀抹了脖子,哪有資格嫌棄你。」
沈素年嘴角抽搐一下:「他還說了什麼?」 「呃……再沒說什麼,就讓我回來給你賀喜,順便問問你有沒有什麼需求?要是有難辦的事,就告訴我,我好轉告給殿下,他能幫你辦的,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沈素年心中一動,盯著弟弟問道:「就這些?」
「哦,還有。」沈謙一拍腦門:「太子殿下還說,有些事太難辦的話,便等找個機會見面詳談。不過我想著,這於禮不合吧?雖然聖旨已經賜婚,但三姐你還沒過門,你們兩個私下裡……」
「找機會?找什麼機會?」
沈素年壓根不理沈謙的嘮叨,反覆琢磨著顧雲霄的話。
很顯然,這廝是明白自己心意的,所以給她留了一扇門,只是……要找個什麼機會呢?如今年根下,他要在朝堂宮裡東宮三個地方忙碌,自己哪有機會見他?除非是去東宮,可東宮現在守備肯定更加森嚴,等等……」
「你說你在街上聽到消息就去了東宮,那裡是什麼地方?你如今想進就能進了?」
「對啊。」沈謙從腰間拽出一塊腰牌:「太子殿下給的,說我有事可以隨時去東宮找他。」
「靠!這個混蛋。」
沈素年一個沒忍住爆了句粗口,看到弟弟驚呆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找補道:「怎麼?我說他混蛋難道是假的?為什麼給你這腰牌你心裡沒數?」
「三姐你的意思是說,太子殿下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沈謙試探著問,見沈素年點頭,他摸著下巴疑惑道:「可殿下這劍沒舞到你面前啊,這不是皇上直接下旨的嗎?我聽他說,這道旨意連他都不知情,直到傳旨太監過來傳旨,他才知道的,不然高低要為你爭個正妃名分。」 這貨別不是真移情別戀了吧?也不對啊,我和他才說了幾回話?又沒掉馬甲,他根本沒理由這麼快變心,上一個我可是屍骨未寒呢。
正琢磨著,便聽碧蘿在身旁笑道:「姑娘這下還有什麼可擔心?太子殿下對您一往情深,連太子妃之位都願意給您。這世間能得他如此對待的,也只有前王妃了吧?他對前王妃那麼好,對您也不會差,將來太子妃甚至皇后這個位份,遲早是您的。」
位份?
沈素年也贊同這話:是啊,無論側妃還是正妃,不過是個位份罷了。那廝一向務實,對這些身外之物並不在意。一個正妃的位份,給誰不是給?又算得了什麼?還能收買我心。
「三姐。」
沈謙小心喚了一句,忽聽沈素年咳了一聲:「那個什麼……過兩天我打算出去逛逛,你上不上學?不上學就給我當回保鏢。」
「這兩日不行,我都逃了好幾堂課,被老爹知道不得了,這幾日得乖乖去上幾天學了。七日後吧,七日後正好學裡放假,我帶著三姐出去逛逛,只是……您能這麼容易就出門嗎?如今可是不同往日,萬一有點閃失,我也擔待不起啊。」
沈素年自嘲一笑:「是啊,今時不同往日,我想干點什麼不行?只要安排妥當,誰也不會違逆我的意思,放一百二十個心吧你。」
沈謙一笑:「那成,到時候老爺太太你搞定,萬一問責下來,我可是不會替你承擔一點兒。」
沈素年:……「聽聽你這說得是人話嗎?你可是男子漢,幫你嬌弱的姐姐承擔些責任不是應該的?居然說出這樣無情的話……別跑,你給我站著,我話還沒說完呢。」
沈謙哪肯聽她的?一溜煙早跑沒影了。
********************* 「你不是我三姐,你正經是我祖宗。我要知道你來這一出,打死我也不帶你出來,這要是讓人知道,我得脫幾層皮?還好意思說我這個弟弟不當人,你做姐姐的就這麼害弟弟啊?」
馬車停在街上一條僻靜巷子裡,沈謙狠狠抱怨了一通,看看四下無人,這才沒好氣道:「出來吧,趕緊著,別叫人看見。」
很快從馬車裡鑽出一個小廝,左右張望一回,麻利地跳下馬車。沈謙還要伸手去攙扶,晚了一步,小廝從他胳膊邊翩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