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既然敢來就別走了

  紅蓮看向沈素年，心中也暗自埋怨堂主，這種事論理就不該來煩擾殿下和太子妃，雖說如今齊王府變成了東宮，可正因如此，反而不得不加倍小心謹慎，沒看那些無賴在殿下做齊王的時候不敢去鬧事，如今齊王變成太子，立刻就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們嗎？且這些刺頭著實難纏，側妃娘娘似乎又是個眼裡不容沙子的，她真怕對方一怒之下，用了什麼極端酷烈的手段，那便落下話柄了。

  這樣想著，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若娘娘大怒，要令官府出動人馬趕走無賴，甚至親自前去鎮壓，她拼死也要攔住對方，一切要等太子殿下回來定奪。

  「這麼說，還不能簡簡單單出動人手將這些無賴扔出去了，是嗎？」

  好在沈素年的面色很快恢復平靜，問出的話雖是冷漠，但也沉著。紅蓮鬆了口氣，就見那堂主苦著臉點頭，囁嚅道：「論理，為這點事不該來打攪殿下和娘娘……」

  「這種話不須說了，你一個從八品的官兒，又能有什麼辦法？不來找我，難道要任由這些刺頭欺負院子裡幾百個老弱婦孺？」

  沈素年抬手制止，悠悠道：「也罷，既然他們說沒有生計活路，看著也可憐。咱們既叫了濟世堂，又怎能扔下這麼多可憐人不管呢？」

  紅蓮：……

  堂主：……

  卻見沈素年一笑，對那堂主道：「稍後我派個人給你，你先回去和他們說清楚，在濟世堂，除了五歲以下的幼兒和六十歲以上的孤寡老人，其他人都要做事養活自己。他們要留下，也得做事。京城這麼大，哪裡不需要人手呢？輕省活計找不到，出力的活兒還沒有嗎？」

  「出力？」堂主無奈道：「娘娘，他們要是肯出力，還至於來濟世堂鬧事？」

  沈素年笑容一收，冷冷道：「連生計活路都沒有了的人，輪得到他們挑三揀四？不是就為了吃口飯活命嗎？你回去，讓他們好好吃一頓飽飯，回頭我派的人上門，自然有他們的說法和去處。另外你讓婦人們收拾一下，再擠一擠，把西邊那個小院子裡的五間房讓給他們，濟世堂是濟世救人的地方，是朝廷的機構，焉能沒有男女大防？我倒要看看這些混帳東西能堅持幾天？」

  濟世堂主和紅蓮面面相覷，但是細想想，似乎側妃娘娘這樣做也沒什麼錯處，就是有一條：「娘娘，那些刺頭能聽您的安排嗎？平日裡他們在街面上，可都是飛揚跋扈的主兒。」

  「我還是那句話，都落到沒飯吃的境地了，輪得到他們拈輕怕重？就是知道厲害了，想撂挑子，也得先把那頓飯錢給我結了。」

  「啊？」濟世堂主更懵逼了：「濟世堂的飯菜都是粗米爛菜，也不值什麼錢……」

  「誰說不值錢？古人還講究個一飯之恩呢，他們這群沒活路的人，吃的可是救命飯，那是尋常飯菜能比的嗎？」

  「撲哧」一聲，紅蓮忍不住笑出來了，意識到失態，忙用手掩住嘴，接著清清嗓子笑道：「娘娘這招倒是高明，可是能壓得住一時，只怕也壓不住一世啊。」

  沈素年端起茶，對濟世堂主道：「你回去吧，按我說得做，一會兒就有人上門替你處理。若是這些混帳敢對女人們動手動腳，院子裡幾百號人便一起拿著大笤帚上去，雖是老弱婦孺，但人多力量大，也未必不能給他們些苦頭吃。」

  「是。」

  濟世堂主答應下來，他掛念著院子裡情況，有了對策便急急離去。這裡沈素年便讓碧蘿安排人回錦榮侯府，請四弟沈謙過來一趟。

  很快沈謙便到了，聽了姐姐的吩咐後，不由眼睛一亮，起身拍著胸脯道：「行，包在我身上。幾個流氓無賴，還能叫他們翻了天不成？」

  沈素年冷哼道：「你也別太小瞧人，這些刺頭要是好收拾，順天府尹難道是擺設不成？你沒有官職，一個人孤掌難鳴，哪怕帶了家丁去，終究不夠威懾。這會兒你素日裡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恰好能派上用場，你就帶幾個相熟的去，多帶些家丁，押著這些閒漢，先緊著各府里的差事，舉凡是蓋屋子壘豬圈砌牆建房，就讓家丁們做監工，敢偷懶就給一鞭子，敢炸刺兒就揍一頓。工錢也別忘了結，只是不能交到他們手中，拿回去給濟世堂的楊堂主。你好好辛苦一天，等到殿下回來，我們自有處置，到那時就不用勞煩你們了。」

  沈謙嘿嘿笑道：「這算什麼勞煩？我那些朋友整天就怕沒事做無聊，在外面不知惹了多少雞飛狗跳的大小禍事，這差事又新鮮又有趣，還能揍人過癮，事後也不怕有苦主告狀，他們肯定高興死了。太子殿下事務繁忙，姐姐也不用為這些小事煩他，我和朋友們包管把這些無賴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不敢生事。」

  

  沈素年冷笑一聲：「怎會如此便宜他們？既然敢上濟世堂的賊船，那就別想再下去。好了，你去吧，再晚了我怕楊堂主招架不住。」

  沈謙看到姐姐冷沉面容，不由打了個顫抖，心想這些無賴也是瞎了眼，敢惹我三姐。這位在府里都是出了名的殺伐決斷，何況如今做了太子側妃。她敢和土匪拼刀子，你們難道沒聽說過？這下好，我三姐都把濟世堂比成賊船了，你們怕不是要把一輩子都交代進去，還想脫身嗎？

  一邊想著，便匆匆出門。這裡紅蓮便笑道：「娘娘這個法子好，正所謂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這些無賴閒漢整日在街上逛盪，沒個正經營生，倒是調戲婦人欺負老實人是把好手，即便尋常兵馬，也未必能降服的住，但要是安排一些無所事事的勛貴子弟去看住他們，那是一個都別想跑了，這些欺軟怕硬的東西哪敢對真正公子哥兒動手？真要是傷了哪個，惹怒那些伯爵公爵大人，恐怕一條爛命都保不住。只是有一條，這些哥兒開始還因為新鮮幹勁十足，可是一兩天過後，大概就膩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