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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駭人的傷

2026-10-07 22:10:48 作者: 莫小棄

  書房外,沈玉瑤將父子二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她貼在牆根下,渾身的血像是被人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

  成婚三年,侍奉公婆從無懈怠,打理家業從無差錯,待人接物從無失禮!

  原以為,只要自己做得足夠好,遲早都能捂熱裴卿衍的心。

  卻沒想到,他心裡竟還裝著沈晚檸那個賤人!

  怪不得……

  怪不得這三年來,他連碰都不願碰她一下!

  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個洞,血淋淋的疼,吐不出,咽不下。

  沈玉瑤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只覺腳下發軟,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等她回過神來時,人已經站在了寧王府的院子裡。

  寧王妃正在屋裡喝茶,見沈玉瑤進來,也不問緣由,只慢條斯理地抬了抬眼:「來得正好,嘗嘗這茶,是宮裡新賞的。」

  

  沈玉瑤哪有心思喝茶,一屁股坐在寧王妃對面,就訴起苦來。

  到最後,她涕淚漣漣:「女兒自問已經做得足夠好!可他心裡卻始終念著那賤婦!母妃,女兒該怎麼辦?難不成,真要守一輩子活寡嗎?!」

  寧王妃的面上卻沒什麼波瀾,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啜了一口,方才慢悠悠地開口:「裴卿衍原本要娶的就不是你,你既然做了這個選擇,就該料到會有這一日。」

  「母妃!」

  沈玉瑤一聲嬌呼,怎麼也沒想到,連自己的母妃都不幫著自己說話。

  寧王妃見她哭得梨花帶雨,不由輕嗤一聲:「好了!慌什麼,你才是正兒八經的裴夫人。」

  說著,她將茶盞擱在案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玉瑤,你記住,男人的心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你看看劉氏,當年與我前後腳進府,仗著年輕貌美,日日在你父王面前獻殷勤,可結果呢?如今你父王眼裡,可還有她半分位置?」

  「你與其花心思去討好裴卿衍,倒不如好好想想,該怎麼生下裴家的長子嫡孫,子憑母貴,就算裴卿衍再不喜歡,日後也得敬你三分。」

  沈玉瑤咬了咬唇,低聲道:「可他……他連碰都不願碰我……」

  寧王妃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抹算計:「他不願碰,你就不會想辦法嗎?沈晚檸寧做寡婦也不願與他為妾,他心裡正是苦的時候,多喝幾杯,醉得認不清楚人,還能知道自己懷裡抱著的,究竟是誰不成?」

  沈玉瑤一驚,沒想到自己母妃給自己出的竟會是這樣的主意。

  心下不由得惶恐,「可,可是……」

  「沒有可是。」寧王妃打斷她的話,「孩子,才是你日後的底氣。就如你兄長,如今雖只是御林軍統領,卻極得陛下信任,所以你父王現在都不敢在母妃面前大聲說個不字。」

  沈玉瑤微怔,細細想來,似乎確實是這樣。

  自從兄長得了陛下青眼後,父王對母妃的態度明顯好了不少。

  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是了,不管怎麼說,她如今才是名正言順的裴夫人。

  沈晚檸再得裴卿衍的心,也不過是個寡婦。

  只要她握緊裴家的權,生下嫡子,遲早能把沈晚檸比下去。

  寧王妃見她神色緩和,又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淡淡道:「至於沈晚檸那邊,你暫時不要去招惹她。」

  沈玉瑤皺了皺眉:「女兒曉得,那賤人在邊城三年,也不知是學了什麼本事,骨頭硬得很!」

  寧王妃眸色微沉,「顧家的威名,是屍山血海里拼殺出來的,她給顧彥昭做了三年妻子,或多或少學到了些。」

  話說到這兒,寧王妃不由得想起那日沈晚檸滿身是血,盯著她發笑的樣子,心頭不禁一寒。

  那丫頭,啃了自己兄長的耳朵不說,竟對自己的親娘都下次狠手,如今劉氏容貌盡毀,打發出府,也不過遲早的事……

  沈玉瑤沉默了一瞬,方才壓低聲問道:「那……那件事還要做嗎?」

  寧王妃看了沈玉瑤一眼,眼神晦暗,聲音也跟著壓得極低:「自然要做,他們既然點了名,就得將人送過去!只是陛下剛下旨,這件事,得緩一緩。」

  聽到這話,沈玉瑤方才鬆了口氣。


  既然是早晚都要被送去北戎的,她又何須為那賤人煩心?

  母妃說得對,趁早生下裴府的長子嫡孫,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翌日,鎮遠侯府。

  顧彥禮正坐在案前處理些書信,就聽著歡壽壓低了聲,匆匆道:「主子,是夫人。」

  顧彥禮眉心一沉,目光越過半開的窗戶,就見那一抹纖瘦的身影正端著一碗藥而來。

  大概是怕雪天路滑,她始終看著腳下,走得小心翼翼。

  顧彥禮便起身將書信放起,行至不遠處的軟榻上躺下。

  不多時,沈晚檸便敲了門。

  歡壽將門打開,裝作驚訝地問著:「夫人怎麼來了?」

  沈晚檸一邊進門,一邊將藥遞給了歡壽:「我今早給雲霜熬藥時,不小心碰灑了侯爺的藥,心裡過意不去,便親自重新熬了一碗送來,給侯爺賠罪。」

  說罷,她看向榻上。

  顧彥禮半倚著,身上蓋著薄毯,臉色仍是慣常的蒼白,手裡翻著一卷書,聽見動靜,抬眼看了過來,輕咳了兩聲,才溫聲道:「嫂嫂不必將罪責往自己身上攬。本候不會苛責下人。」

  藥的確是灑了,卻是熬藥的小廝自個兒不小心灑的,與沈晚檸無關。

  沈晚檸一怔。

  全然沒想到顧彥禮人在問雲齋,卻連藥廬那邊的事兒都知道。

  心下不由得有些窘迫,只覺得自己這樣親自熬藥又送藥的,落在顧彥禮眼裡,像是刻意做戲。

  一時間沒說話,而歡壽卻已經端著藥上前,想替顧彥禮將藥碗擱到榻邊小几上,腳下卻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手腕一歪,半碗藥汁盡數潑在了顧彥禮的衣襟上。

  「哎呦!奴才該死!」歡壽臉色一白,連忙取帕子去擦。

  沈晚檸也下意識上前想幫忙,卻不想,歡壽手中的帕子一擦之下,顧彥禮胸前的衣襟微微敞開,竟是露出一道橫著的舊傷。

  傷疤極長,自鎖骨下方斜斜延伸至心口,皮肉早已癒合,卻仍看得出當年傷得極重,幾乎要了他的命。

  這樣的傷,絕不是養尊處優的侯府公子會有的。

  倒像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才會留下的痕跡!




  就見後者也正看著她,眸色陰冷,周身都透著股駭人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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