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盯著再次降下數字的電梯顯示屏,直接轉頭去走了樓梯。
「那就走樓梯吧,反正有善叔的羅盤,還能撐一陣子。」
其他人跟上女人的腳步。
「善叔說得挺有道理的。」
顧全繼續話題。
「要是它有一個生前憎惡的人,那死後的鬼可能會延續這一條習慣。」
「去殺掉一個最想殺的人。」
「不過...」方寸看向善若水,「你怎麼這麼篤定的?」
「嗨呀,這個有什麼難度啊。」
善若水再次挺起胸膛。
「你們難道都沒注意,這個女孩跳樓的一些詭異嗎。」
「詭異?」謹言慎仔細回憶了一番,「我怎麼沒看出來?」
「你們可能都注意到啊。」
「那女孩跳樓的瞬間,其實一點兒猶豫都沒有。」
善若水邊爬樓,邊開始解釋。
「那為什麼之前還要跟樓上的人廢那麼多話呢。」
「在等時間吧。」顧全接話道,「等中午十二點。」
「沒錯!」
善若水對顧全有些刮目相看,
「根據本道的推測,你們知道在民間傳說中,什麼鬼最恐怖嗎?」
「那必然就是心懷怨念的鬼,而且還是要是女鬼。」
善若水開始滔滔不絕說著。
「女性在傳統認知中被視作陰柔之體,更容易積聚陰性能量,怨氣疊加後,更易突破陰陽的界限。」
「而這其中,紅衣會讓鬼的怨恨增加,能鎖住死者的執念,讓其無法快速消散。」
「女孩還選擇在正午十二點跳樓,更是應了民間一種陽極生陰的理念。」
「陽極生陰?」方寸呢喃,「老神棍,解釋解釋。」
這少有涉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民間有一種說法。」善若水也不含糊,「正午十二點不單是陽氣充足時刻。」
「古代問斬時間,大多數選擇在午時三刻,而非正午十二。」
「古代午時是十一點到下午一點這時間段,三刻相當於十一點四十五分。」
「這才是午時中陽氣最盛的時刻。」
善若水娓娓道來,像是在給每個人科普。
「選擇這時刻,是因為古人認為死刑是陰事,犯人怨氣會化為陰魂。」
「正午陽氣雖盛但未達峰值,午時三刻的極盛陽氣能驅散陰邪,避免犯人魂魄糾纏執行者。」
「而正午十二已經過了極盛陽氣,開始滋生一縷陰氣的時間。」
「要是在這個時候有人死了,那陰氣會大量匯聚一下到其身上。」
「很多地方的醫院跟學校最開始大多都是一片墓地,陰氣充足。」
「死在這裡無疑是將厲鬼的Buff全疊滿了。」
「這死掉的丫頭從一開始,就期盼著自己變成鬼。」
善若水一口氣說完,又補了一句。
「當然,這些都是野路子跟野史。」
幾人都是微微一愣。
原來那女孩最初跳樓的目的,就是為了變成鬼報復某個人。
或許女孩連鬼這種東西存在與否都不知道。
只是仿了民間道聽途說,能讓人變成鬼的土辦法。
沒想到真成功了。
顧全嗅到那股惡意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釋。
難怪他嗅不到一個自殺的人的絕望與悲傷。
女孩不是對這個世界失望而自殺的。
它這是為了成為完美厲鬼,而舉辦的...
自殺儀式!
「這些法子真有用?」
方寸蹙眉。
「做了這些事兒就能變成鬼,會不會有些太過於...」
在方寸的眼裡,鬼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變成的。
大多數人死了就是死了。
沒有死了一定就是鬼的說法。
從方寸經歷過的好幾個【深淵】來看,死去的NPC少說都有好幾十個。
但只有兩次是NPC變成了鬼的結果。
其中之一,就是小璐的爸爸。
「當然沒用。」
善若水聳了聳肩解釋。
「這些儀式要是能讓一人精準變成鬼,大家乾脆都別當人了。」
「直接做鬼逍遙自在,想殺誰就殺誰,殺完還不用負責呢。」
「這麼一來就合理了。」
顧全深吸一口氣。
「這隻鬼其思想跟珍不同,不能跟珍一樣忍耐骨子裡的殺人性子。」
「於是做了完全相反的事——必須第一個殺了最想殺的人,再去殺其他人。」
一說到珍,謹言慎又不禁顫了一下。
珍的恐怖可想而知。
紅衣的鬼可怕,成長進化極快。
跟老練毒辣的珍一比較,又有點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別太擔心了。」善若水安慰道,「這樣的鬼一般都不恐怖,按照生前習慣殺了人以後,就去別的地方了。」
「啊,為什麼?」
謹言慎蹙眉。
「不應該繼續殺人嗎,這不符合鬼的一貫作派吧,善叔。」
「不是,小眼鏡你是不是糊塗了。」
善若水白了謹言慎一眼。
「在現實里,鬼都是有一定限制的,包括現實剛誕生的鬼。」
「這鬼要是達成了他的目的,殺掉了最想殺的人,它就很難再繼續攻擊別人了。」
「不走在這醫院等著幹什麼呢?」
謹言慎撓了撓頭,反應過來。
「是哦,我真是有點暈了。」
「一次性灌入太多信息,腦子都快宕機了。」
「那照這麼個說法,我們現在還是挺安全的吧。」
謹言慎又補了一句,「只要不去故意惹那髒東西。」
「我也是這麼覺得。」方寸看著空無一人的樓道,「只要我們保持距離,就能避免遭殃。」
其餘的人都沒一點反駁,包括謹言慎。
雖然不知道那個倒霉傢伙是誰,但能讓一個女孩生前懷著此等惡意跳樓死掉,連死後的鬼都不得不被烙印下習慣...
足以見得此人絕非善類。
他們順利爬到了三樓,已經過了一半樓層。
顧全一直在用鼻子嗅附近氣味。
善若水用羅盤持續發力,確認了沒有鬼的存在。
突然,老神棍將羅盤收起,動作很自然。
「怎麼了,善叔。」謹言慎看到這一幕不解,「羅盤別收啊,還有用的呢。」
「呃,關於這個嘛...」
善若水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的羅盤在現實里可以隨時隨地使用,但是有一定時間限制的。」
「不是。」
謹言慎一聽嘴角抽了一下。
「可是你之前跟咱們第一次在車上,你不是說能隨便使用的嘛。」
「我去!」善若水吹鬍子瞪眼,「我什麼時候說過了,我只是說在現實很好用而已啊!」
謹言慎嘴角一抽...好像還真是。
「行了吧,謹言慎。」
方寸無語看了一眼善若水。
「這老神棍就喜歡這個調調,你拆穿了他,讓他多尷尬。」
「方寸老妹,給我留點面子啊。」
善若水強行解釋道。
「我那不是給你撐場子,就沒仔細介紹啊。」
「當時那都是你朋友,你要認識我這麼一個風水大師,多氣派啊!」
顧全在一旁直扶額。
這老神棍,真是太不敬業了。
不過倒是能理解。
畢竟這就是他的性格。
現在他們都已經是一路人了。
顧全相信善若水不會再這樣瞞著消息,不說完全了。
「沒事,那東西出現時,會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我能嗅得到。」
顧全給他們打了以一記強心針,「善叔的羅盤暫時收一下吧。」
幾人聽到顧全這麼說,都沒懷疑過他。
其實顧全能嗅到的並非臭味,而是...
來自情緒的惡意。
程前的妹妹在醫院的六樓的病房。
四人來到了六樓,跟隨著顧全找到了那間病房。
是一間很不錯的病房。
比普通病房乾淨不少。
進去前,顧全看了一眼門牌的號碼以及病人信息。
606號病房。
病人有...
程似錦跟王毅。
顧全推開門,一眼看到躺在病床前的女孩。
此時她還正處於不醒的狀態。
女孩一頭烏髮,看著有幾分可愛。
額頭上包著一大塊紗布,左腿被懸吊起來。
整個人看著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讓人不免有幾分憐惜。
這就是程前的妹妹——程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