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中心,洗手間。
穿著西服的中年男人洗著手。
他顯然是個官員,而且是那種久坐不動的官員,畫風有點像海賊王里的熊,四肢不壯,肚腩誇張。
「怎麼把查尼斯分給一個草根呢?」
「那跟保送有什麼區別?」
在這中年男人旁邊洗手的是另一個中年男人,只是他並未脫髮,身材也比這人更調和一些。
這個中年男人打水,喝茶。
他正是秦若海。
「倒也不是必敗。」
他吹著茶,面容平靜。
陸執能走到這一步已經讓他格外意外。
但是草根想成為聯邦核心,其中的艱辛比外人想的要難的多。
這一場,與其說是讓陸執狙擊查尼斯,不如說是讓查尼斯來狙擊陸執。
比起草根,大人物還是更喜歡「積極擁抱聯邦文化」的查尼斯。
組委會一直在討論最後三十名的人選,秦若海據理力爭,但還是沒保住他的名額。
陸執該輸。
因此他被分配了查尼斯。
擁有部落重寶「不死木」的查尼斯,其戰力絕非陸執能抵擋。
秦若海關掉水龍頭。
吸~
水龍頭髮出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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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尼斯?
陸執有點嘬牙花子。
真給他來個猛貨。
除去第一名的那個法布爾。
這傢伙就是陸執最不願遇到的對手。
自身實力非常強橫。
而且手裡還有掛。
他那隻御獸——火雨蟲,古名永燃花。是一隻元素種御獸。
元素種御獸無視一部分的生命法則,沒有有性繁殖,沒有各大器官系統,甚至有的像元素領主一類的御獸連實體都沒有!
而火雨蟲更是元素種御獸中的一朵奇葩。
這個傢伙可以從自己點燃的火焰中無限重生!
燃燒就是它的生命,火焰不滅,它便不死。
而配合那件超級奇物——不死木,火雨蟲的耐活能力會達到一個可怕的程度。
不死木會一直生長,一直為火雨蟲提供燃燒能量。
而且還會保護御獸師。
久攻不下,陸執必敗。
完整的體系。
成熟的後勤。
一時間,接收林奇雲發來信息的陸執腦海里有些茫然。
這會是他目前最難打的一仗。
林奇雲那邊,消息還在發著。
「我去,這麼變態。」
「不給人活路啊。」
「百分之一的機率給你抽出來了。」
「你這隱藏分要爆炸了!」
「陸老弟,你這要是贏了,本屆狀元非你莫屬!」
狀元?
陸執苦笑。
如果可以,他寧願不要這個狀元。
混贏三輪,拿個前三十,豈不美哉。
可惜一帆風順從來都是大人物的特權。
小人物的命,只能靠自己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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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下午一點。
陸執比平時早到了些。
天上黑雲堆著,有幾分渾濁,日頭隱沒了,在一片爛漫的天裡,皮膚只能察覺到隱隱的光線。
工作人員正在操控土系御獸剷平地面。
陸執考慮,要不要偷偷讓飄飄蒲埋兩個地雷進去。
只是他剛讓飄飄蒲靠近,一位身穿黑衣的大漢就出現在他身前。
「整修期間,禁止接近考試場地。」
是裁判!
加班的裁判看上去並不高興,他的國字臉上眉頭擰成一個川。
陸執撓了撓頭,悻悻地坐了回去。
擋回陸執,裁判不咸不淡地道:
「你是陸執吧?」
「真巧,你的對手也早到了。」
陸執回頭,發現觀賽區的座位下,不知何時躲了一個人,眼見被裁判戳穿,那人尷尬地從椅子下面鑽出來。
正是查尼斯!
陸執恍然大悟。
對手的不死木,需要種在泥土裡才能生效!
這個傢伙也想提前往場地里種樹!
兩人見面,針鋒對麥芒的火藥味一瞬間就濃了起來,哪怕不用開口彼此都知道,這一場對決對他們二人而言有多大的意義。
「真可惜啊,陸執。」
「以你的成績,如果不是遇到我的話,隨便贏上一場,你就能成為治安官了。」
陸執坐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他輕聲嗤笑。
這種擾人心神的垃圾話上不得台面。
「勝敗還很難說。」
如果不是裁判看著,他已經打算讓飄飄蒲擰斷查尼斯的喉嚨。
「今天可是雨天。」
陸執從包里拿出一塊餅乾。
他慢慢地吃著。
沒有太陽,對飄飄蒲來說是個削弱。但如果是下雨,雨天對火系御獸也有相當大的傷害。
雙輸好過單贏。
所以,當裁判來問他要不要提前開始的時候,陸執果斷拒絕。
時針指向兩點。
天上的雲依舊很淡。
查尼斯表情很悠然,他對陸執道:
「可惜,沒有下雨。」
「裁判我要上廁所。」
陸執看都沒看查尼斯一眼。
裁判知道陸執什麼意思,但這在規則範圍之內。
「你有十五分鐘時間。」
裁判面無表情地道。
查尼斯有些不滿,但只能坐回座位上。
十五分鐘。
時間還行。
天氣預報說下午三點有雨。
陸執再怎麼能拖,也拖不到那個時候吧?
然而,事與願違。
風漸漸地颳得緊了起來。
下雨的氣氛越來越濃烈,越堆越多的黑雲,逐漸化作了查尼斯臉上那一抹化不開的愁色。
「裁判,我要求立刻開始比賽!」
查尼斯身上濃烈的香水味讓裁判忍不住閉住呼吸,他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道:
「駁回。」
「陸執選手的gps信號顯示他正在廁所,這完全符合大賽規定。」
空氣越來越濕潤,天壓得越來越低,就在查尼斯已經在心裡倒數三十秒的時候,陸執出現了。
查尼斯很想把陸執的兩個眼珠子扣下來。
但是現在,他仍是臉上保持著笑容道:
「無聊的拖延。」
「還有四十五分鐘才會下雨。」
「五分鐘就足夠我碾死你了!」
「哦?」
陸執只是微笑。
他不急不慢地從包里拿出雨衣,穿上。
登時,大雨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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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漏算了一個環節。」
「考場在黎潤市西北,而現在刮的是東南風。」
也就是說,雨雲會比天氣預報報告的更早到達!
一絲微妙的挫敗感從查尼斯的心裡生出,但他清楚,此刻絕不能讓這種情緒主導自己。
大雨如注地下著。
雨大過了陸執的預期,甚至觸發了大賽的公平條款。
裁判問:
「是否考慮延期?」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凝固了。
根據大賽的協議,出現意外情況時,只要有一名選手選擇延期,比賽就必須被恢復至雙方都認為公平的階段。
雨滴打在陸執的雨衣帽檐上,噼啪噼啪,濺了沒穿雨衣的查尼斯一臉。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仿佛什麼都說了。
雨中,陸執率先開口:
「我當然不需要延期,你呢?」
「當然...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