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人困馬乏,導遊正為旅遊團成員們辦理著入住。
隊伍有些漫長,前台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打電話,似乎是在請示。
喬巴背著自己的玻璃罐子,忽然間,一個提著幾罐可樂的男人穿著黑襯衫,夾著一件外衣從外面走進來。
那男人的氣質很特別,好像偵探一樣,對視的一剎那,喬巴能明顯感覺到男人的視線有焦點,下一瞬,一道古怪的風突然吹進來。
「一,二,三,四...」
「有意思...」
「你們酒店能換房間嗎?」
那男人突然對著前台道。
「額,先生,我們的房間很緊張。」
「而且您訂的是15層豪華套間,您確定要換成其他房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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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社眾人困惑地看著他,導遊以為這傢伙要插隊,剛想開口,卻不料酒店領班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來,像見到親爹一樣熱切地為他服務。
「換,給他換!」
「陸先生,這是我們酒店的萬能房卡,在您職務之便,您可以隨意出入我們酒店。」
這男人是什麼身份?
旅行社閒談的眾人都停住了,一個二個不動聲色,卻都把注意力投向了這個穿著普通的男人。
好神秘的男人!
男人神情淡漠地看著領班,撇撇嘴。
領班鼻下的兩撇小鬍子上,有涔涔的汗珠。
「幫我把這套衣服洗了。」
「我住七樓。」
那男人說完就拎著可樂走了。
那領班如蒙大赦。
原本漫長的房間分配工作突然變快。
之後,喬巴等一行人都被分到了七樓。
導遊說:每兩個人一個房間。
喬巴很不幸跟老太太分到一起。
「小伙子,你先去洗澡吧,奶奶我都是八十歲的人了要緩一緩。」
喬巴點點頭。
他打開淋浴頭,40°的熱水噴湧出來,讓他緊張的神經有所平復。
事實上,從狗狗去世的那天之後,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他沉默地一個人砌牆,聽工友們聊妓院和酒吧,可如果開口就聊自己死去的狗,喬巴總覺得那是一種褻瀆。
而在今天這輛車上,他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寄託自己對狗狗的思念。
這車上都是一樣的人。
尤其是這位老太太薇拉,她和她的老公20歲相戀,直到80歲才分別。
除了死亡沒什麼能把他們分開。
把喬巴的思緒拉回現實
「嘿,我說。」
「其實你可以再養一條,就什麼都解決了。」
門外老太太似乎在擺弄著什麼,一邊操作一邊道。
「什麼?」
喬巴有點震驚。
「養一條狗怎麼了呢?總比找一個新老公容易吧!」
「如果我再年輕十五歲,屁股上還有曲線,我一定會去老年人酒吧,用一個熱吻換一杯威士忌。」
喬巴更加震驚。
「你不是跟他一起過了六十年嗎?」
「六十年又怎麼了。」
「我相信喬普拉也會同意的。。」
喬巴簡直被刷新三觀。
在浴室里脫光光的他,下意識抱住自己強壯的胸肌。
怎麼這樣?
薇拉似乎點燃了一根煙,有裊裊的香味傳來,她眯著眼,乾瘦的身體在地毯上撒著一些什麼,緩緩地道:
「嘿,男孩兒,別怕,我沒有戀童癖。」
「人最重要的就是認清自己。」
「我很清楚地知道,我需要陪伴。」
「我和喬普拉有一個孩子,如果我傷心欲絕,隨喬普拉而去的話,我的孩子豈不是沒有母親了麼?」
「你其實也是一樣的。」
「你自己都忘記了吧?」
「你有多久沒剃鬍子了?」
「你自己也說了,你唯一的戶外活動就是遛狗。」
「它不在了,你對自己也沒有概念了。」
「日子不是這樣過的。」
「你首先得愛自己,才能有能力去愛其他人。」
長久的沉默席捲了這件屋子。
喬巴照著鏡子,陷入深思。
有電動剃鬚刀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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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一個改頭換面的喬巴從衛生間裡面出來。
這一次,他的眼睛裡不再有迷茫和絕望。
他打算好好地向薇拉老奶奶道一聲謝。
但他卻沒想到,他眼前的景象會是如此的...辣眼睛。
在客房正中心的黑色地毯上,繪製著一道用白色粉末撒播而成的六芒星陣,而在六芒星陣的中央,擺放著一男一女兩件內衣,以及一朵玫瑰花組成的愛心。
薇拉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用手機拍著自己的傑作。
喬巴的臉是黑的。
就在五分鐘前,他還把這個不正經的老太太當作人生導師。
現在他感覺,他的人生藥丸。
「嘿,喬巴,你帶火機了嗎?來幫我把願望燒給耶夢加得。」
喬巴有點麻木地接過老太太的紙條,上面寫的願望居然是:
「跟喬普拉再做一次。」
嗯...
突然一點都不意外怎麼回事。
喬巴點燃了紙,菸灰很神奇地直直向上升去,一遇到天花板,便消失不見。
「OK了。」
「薇拉奶奶,我很好奇你該怎麼收拾。」
「哦,我帶了吸塵器。」
玫瑰是塑料的,內褲是可回收的。
吸塵器的轟鳴聲響徹客房。
喬巴一臉懵逼地上了床。
空氣里都是薇拉丈夫的味道。
但這是他這一個月以來睡得最輕鬆的一覺。
沒有自言自語,沒有突然的失重感,沒有莫名奇妙的煩躁。
好像緩緩泡在羊水裡,深深地沉下。
睡到極舒服的時分,他耳邊響起聲音。
「親愛的小哥哥,你的狗狗好像丟了耶!」
「你丟的是這隻拉布拉多,還是這隻地獄三頭犬,還是這隻變異舔食者呢?」
「你只能選一隻來保護你,剩下的兩隻,統統都會來追殺你!」
什麼?!
「喂喂喂,不要睡大覺了!」
「喜歡狗的大叔,這可不是做夢呦。」
「在這裡選錯的話,可是會死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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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仿佛潘多拉的魔盒被打開,整個七樓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救命啊!!」
「快救救我!!!」
就在離陸執最近的703房間,那個提著名貴香奈兒包的女士叫聲極為慘烈。
當陸執趕到現場時,一隻翼龍和一隻鋼鐵鵜鶘正在啄擊她的後背,這位女士就像老母雞一樣,緊緊地把包里的一隻藍色虎皮鸚鵡護在懷裡。
這附近有翼龍?
陸執有些懵逼,但他還是下令:
「魂星,使用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