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低沉而充斥著攻擊性的吼聲,在狹窄的洞穴里迴蕩。
又是一隻近兩米高的臃腫巨型灰鼠出現在羅蘭背後,猩紅色的眼珠在昏黃燈光映襯下顯露出野性的狂暴,粘稠惡臭的涎水自它那兩根從上顎長出的尖齒上緩緩滴落。
它後面傳出密集的吱吱聲,很難想像若是它們集體撲上來,他們會面臨何種慘烈的下場。
「往前跑,變換前後站位迎敵!」
在一瞬間的判斷後,戰鬥經驗豐富的漢斯立刻朝著身後的三人大聲指揮道。
必須解決偷襲的敵人!
他們別無選擇,在這種地下洞穴類型的污染之地,往深處逃跑跟尋死沒有任何區別,只會引來更多的魔物。
就算僥倖逃脫,倉皇逃竄的結果也是迷失返回的方向,永遠困在洞穴之中。
好在前後的魔物不是一同出現,讓他們不必面臨腹背受敵的處境,不然,恐怕就要出現傷員了,也沒人有餘力來保護帕克了。
漢斯話音剛落,亞倫便飛身向後躍起,瞄準後方出現的巨型灰鼠射擊。
嘭!!
一發特殊子彈精準地洞穿了巨型灰鼠的後腿,與此同時它落地的腳像是跑到了粘鼠板上,導致朝前衝刺的臃腫身軀失去平衡被拽倒在了地面上。
【火槍手】基礎職業技能【絆足射擊】。
「羅蘭,帕克,跑!」
亞倫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當即選擇了暫時牽制巨型灰鼠,讓他們三個有時間變換站位。
只是,他飛躍落地時的腳步有點不穩,差一點摔倒,顯然這種後撤射擊的方式他還是不夠熟練。
護著帕克奔跑中的羅蘭立刻反應過來,也從腰帶里取出一個裝著暗綠色液體的藥水瓶,用力砸向了那些越過巨鼠的普通灰鼠。
其中一隻灰鼠猛地躍起,張開大嘴,用森白尖利的牙齒貫穿了投擲過去的藥水瓶。
瓶身破裂,藥水四濺,灑在了每一隻奔襲的灰鼠身上。
原本勢頭兇猛的灰鼠,在又跑出幾步後,身形忽然開始晃動,然後紛紛趴倒在了地上。
【弱毒性炸彈·麻痹】:以白花曼陀羅和烏頭草為主材料調配的麻痹炸彈可以對具有神經的生物造成麻痹中毒效果,導致其肢體麻木,行動受阻。
效果立竿見影。
不過,為什麼之前的戰鬥不使用?
主要是因為實在太貴了,這樣一瓶麻痹炸彈的成本在三銀左右,根本不可能用在普通戰鬥上。
探險家賺得雖然多,但是跟探險相關的物品,其價格也與普通物品的價格完全不處在同一層次上,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比如一套普通的騎士鎧甲價格是二十枚金幣左右,但若是使用了骨炭、座狼皮、蟻蟲甲殼片之類的魔物材料,那價格就是一百枚金幣起步了。
所以,大部分探險家要是不算裝備的話,其實都是窮鬼。
吱吱……僅僅過了不到兩秒,灰鼠們又重新站起了身,更加瘋狂地朝著幾人奔襲而來。
【弱毒性炸彈·麻痹】的效果和技能名字一樣,只是弱毒性,只能造成極為短暫的麻痹效果。
但這點時間完全足夠羅蘭幾人重新擺好陣型了。
畢竟輔助的作用就是關鍵時刻交出控制,保護好己方的隊友。
「拉娜、羅蘭收尾,亞倫協助我,記住,我只能抵抗三十秒。」漢斯等所有人全部來到他前面,迅速說出了對策。
旋即,他收起壓制第一隻巨型灰鼠的尖頭錘,轉身怒吼一聲,朝撲過來的灰鼠群,又一次使用了【旋風斬】。
面對瞬息萬變的戰鬥,羅蘭的手心忍不住開始出汗,這壓力可比急症外科手術大多了。
好在長年累月的手術工作,讓他在摸到手術刀的瞬間心態就平穩了下來,雙手沒有出現一絲的顫抖。
眼下,一開始遭遇的灰鼠群被拉娜收割得只餘下那隻重新抬起頭的巨型灰鼠。
他和拉娜的任務便是在三十秒內殺死它,然後支援漢斯和亞倫。
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並非是他們打不過巨型灰鼠,而是鼠類魔物的生命力異常頑強,除非肢解或者砸成爛泥,讓它們徹底喪失行動能力,否則就算是一刀兩斷,它們還能憑藉組織神經繼續攻擊。
僅憑他和拉娜的攻擊基本是做不到三十秒內完成獵殺的。
換亞倫就更做不到了,三十秒只夠他裝填兩次子彈。
他們小隊裡只有拉娜和漢斯配合可以做到,可漢斯還要抵抗偷襲而來的鼠群。
如果不能解決,那小隊只能迎來團滅的結局……
不過,來不及多想了。
那隻巨型灰鼠發出暴怒的嘶吼聲,如同一台血肉泥頭車般,朝眼前的拉娜衝去。
可它每一次攻擊都恰好被拉娜避開,隨後便被流水般划過的刀刃在灰粗皮毛上留下一道駭人的傷口。
【舞者】進階職業技能【流水舞步】。
如果時間充裕,她可以輕而易舉慢慢地殺死這隻受損的巨型灰鼠。
趁著拉娜牽制它的時候,羅蘭擲出手中的手術刀,精準地插沒進被劃開的傷口中。
上面塗了麻痹毒素,但此刻這點效果只是聊勝於無。
嘭!!
前方響起亞倫開槍的聲音。
看樣子,鼠群的攻勢要比想像中的猛烈,不然不可能突破【旋風斬】的攻擊,需要亞倫協助補槍。
畢竟,每一發可是有將近二十秒的冷卻,非必要時刻,他絕不會輕易開槍。
情況緊急,羅蘭的大腦急速運轉,搜尋著關於灰鼠的相關記憶。
其實還有一種辦法。
用灰鼠最愛的食物做誘餌,待它們爭搶進食時,趁機逃脫,而那食物經過探索者摸索意外發現,居然是——
人類。
這或許就是灰鼠不顧一切撲向入侵者的原因吧,對它們而言,美味的食物比生命還重要。
目前,最適合做誘餌的便是……
這辦法不僅羅蘭想到了,一旁常年當搬運工的帕克早就想到了,他身軀向內縮起躲在盾牌後,雙眼緊緊盯著面前的身影,左腳向後虛退半步,右手伸進腰間的工具袋,攥緊切割灰鼠的砍刀。
如果有人試圖把他當做誘餌,他會毫不猶豫地拼死抵抗。
對方若是掉以輕心,自己未必不能偷襲制勝。
他清楚地知道,職業者的身體同樣是血肉之軀,也會被砍刀割破喉嚨,流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