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真相!?」
黛安娜的回答讓羅蘭頓感驚訝。
她口中的「你」顯然不是他自己,而是地上真正的「羅蘭·卡特」。
和他之前隱約猜想一致,原主的身份絕對不止是一個普通的醫生。
當然,特別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所在的家族。
未知的銀鑰匙、神秘的獻祭儀式、不可觸碰的記憶……都在訴說原主家族背後隱藏著什麼秘密,而顯然,這個秘密隨著家族血脈一併流傳到了原主身上。
「見到過世界真相的人,會將秘密的真相和未盡的遺志依附於血繼承下去。」
黛安娜盯著他面具下茫然又若有所思的眼眸儘可能簡單地解釋道。
未盡的遺志!
羅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之前在向原主使用美德【求知】獲取記憶的時候,他自己口中也說了這個詞。
難道自己也一併繼承了原主身上未盡的遺志?
但不管怎麼樣,起碼可以明確原主的家族並不簡單,所以原主能通過獻祭儀式把自己召喚到這個世界。
那會不會還有別的穿越者?
不過,他還沒有發現遠超這個時代的事物。
「所以,世界的真相是什麼?」
羅蘭抓住機會,儘可能探求這些事關自己背後真相的信息。
「不知道。」
而回應他的,只有黛安娜冷冰冰的三個字。
這是理所當然的,她要是知道真相又何必找他合作。
羅蘭被自己的提問愚蠢到了,轉而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體內流著世界的真相?」
這個問題關乎他偽裝的身份會不會暴露。
「血。」
黛安娜這麼說道,這句話後,她忽然鬆開鐵鍬,伸手抓住了羅蘭的手臂。
沒等他反應過來,她手中多出一把銀白色的結晶匕首割開了長袍和下面的皮膚。
刺痛傳來,在羅蘭驚愕的目光下,黛安娜低下頭朝著傷口吮吸了起來。
和她的察覺不到一絲生氣的模樣一樣,她柔軟的嘴唇也沒有一絲溫度,冰冰涼涼的。
一時之間,羅蘭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推開她,但他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的身份應該要暴露了吧。
「嗝……」
吮吸了七八秒,黛安娜的喉嚨深處忽然響起一聲奇怪的、滿足的動靜。
順勢望去,只見那欲滴的緋紅不知不覺間從臉頰朝脖頸蔓延開去。
一片片白瓷般的肌膚接連淪陷,少女那粉嫩的紅暈里,總算多了一絲生氣。
仿佛是再也喝不下了,她終於鬆開了嘴,唇間拉起一根透潤的銀線。
「嗝……不對勁……怎麼會飽含如此之多的遺志……這太多了……要迷失在其中了……大腦要變得不對勁了……」
黛安娜一邊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一邊身子開始搖搖晃晃,腳步也變得輕飄飄的,手中的結晶匕首漸漸消散。
不一會兒,她再也無法維持身形,朝身前倒去。
羅蘭伸手接住了她,望著她那副仿佛喝醉了酒的模樣,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唉,好不容易獲取點信息,結果疑惑越來越多了……這真是知道的越多,疑惑也就越多。
浮現的困惑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大腦出現了刺痛感,想了許久他終於放棄似的喃喃道:
「算了算了,東拼西湊的太耗費心力了,想再多也只是無法驗證猜想,還是老老實實、按部就班地提升力量吧……」
而且在克蘇魯背景的世界裡,擁有太多的知識和過高的靈感可不是一件好事。
低頭再度看向黛安娜,見她雙眸緊閉恍如人偶,但仔細去聽,還是能察覺到這副軀體存在呼吸起伏。
「黛安娜?黛安娜?」
他輕喚了兩聲,沒有任何回應,看來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羅蘭看了看手中的鐵鍬,又瞅了一眼地上的草蓆,有點勞累的他頓時浮現出一個新的想法。
如果不會腐爛的話,其實藏在地下室里更安全。
再者說,一個瘟疫醫生地下室里有一具人類屍體,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如此思忖著,他發覺自己的思想行為還是沒轉變過來,仍舊下意識地在用地球的認知和觀念來對待周遭的事物。
應該從本地人的認知去看待發生的事情。
不過,原來自己在遇到屍體的時候會選擇偷偷掩埋啊……
將混雜著碎石和白骨的泥土重新填回坑裡,羅蘭一手一個環抱著兩人,踏過起起伏伏的教堂墓地北側,重新回到了家中。
氣喘吁吁地看著大廳餐桌上的少女,驚覺她的身高跟自家桌子一樣長。
身上的白色短袍被雨水打濕,但沒有滲透開來,應該是跟他的長袍一樣作過塗蠟處理。
把屍體放回地下室,又從臥室箱子裡取出一塊毯子蓋在她身上,羅蘭洗了把臉猶豫地站在了床前。
原主的麻風病已經發展到了多菌型,共用未洗淨的衣物床被是有可能感染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對麻風病有沒有天然免疫力。
想了想,他從箱子裡取出乾淨的毯子打了個地鋪。
……
這一晚,羅蘭睡得很安穩,算是一個好覺。
但他也沒有貪睡。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舒展開眼皮的他便順勢努力起了床。
走出臥室,朝另一邊的臥室望了一眼,帕克的房間門微微開著,泰瑞絲的門還緊閉著。
打了個哈欠,他走下了樓梯,朝後院走去路過大廳時,瞥見黛安娜已經醒來了。
她的面色重新變回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此刻坐在餐桌邊,一見到羅蘭的身影,眼睛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黛安娜,你還記得昨天晚上,你劃破我手臂後發生的事情嗎?」
一說起這個,羅蘭就心痛,莫名其妙地破了件特製衣服,到時候修補起來還要花不少錢。
「記得。」
黛安娜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泛白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她不會是吸血鬼吧?
望著她精緻的面孔,又回想起昨天的冰冷的觸感,羅蘭不由得如此猜想。
「昨天你暈倒之後,我想著你住的地方我也進不去,就只好先把你帶回家了。」
他剛解釋完昨天后面發生的事,黛安娜就站起身迎了上來,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
羅蘭以為她又要吸血,下意識把手縮到了背後:「再弄破的話,我要向你索賠了!」
然而,黛安娜見他如此,伸手抓住了長袍,拽著他朝大門方向走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