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傳入威姆的耳朵里，脖頸處灼燒的疼痛和揮之不去的窒息感讓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嗯？醒了？」
靠在山洞洞壁的枯枝先生聽見咳嗽聲，不斷淌血的胸口和四肢不斷向他提醒著現在他究竟有多慘。
休息片刻後，枯枝先生不再去管被關在藤蔓牢籠的威姆，從洞穴深處費勁拽出一個鐵皮箱子。
咔噠
精神力打開箱鎖，枯枝先生急切地翻找著自己箱子中的收藏品，試圖找到一些可以暫時把自己的小命吊住的玩意兒。
身上的傷口只是雞毛蒜皮，他現在可以清晰地體會到自己的傷口開始變得遲鈍，僵硬，血管不再跳動，血肉出現稜角。
是詛咒！是該死的詛咒！
蒸汽之船的學徒不玩齒輪機械玩開詛咒，真是太卑鄙辣！
在心裡破口大罵卻也無濟於事，枯枝先生發瘋地找尋著救命的東西，一管管藥劑被他粗暴地擰開倒進口中，數種威姆認不得的彩色液體混雜起來抹在身上。
效果有但很差，緩過勁來的威姆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冷眼看著枯枝先生的後背傷口開裂轉動。
溢出的血液化作白色的蒸汽，傷口血肉的齒輪被蒸汽推動，即可怕又可怖。
再配上花花綠綠的限定「皮膚」又多了不少的滑稽。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枯枝先生暴躁地吼叫，手背青筋暴起，很多以前珍惜的收藏被他隨手扔掉，一管鮮血在空中划過弧線，伴隨的嘭的一聲砸在威姆額頭。
「……」
血流了威姆一臉，威姆敢怒不敢言，對方現在距離失了智就差臨門一腳了，還是別刺激他了。
我怎麼這麼倒霉…………
威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正在心裡暗罵自己的這糟糕的運氣，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血，沾手得很。
又在大腿外側蹭了蹭手，發現還是蹭不乾淨，憤懣地威姆低頭注視著手上的血跡，正欲繼續狂蹭時，忽然覺得什麼地方有些不對勁。
這血里……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
抬眼看了看枯枝先生，好傢夥，對方現在渾身五光十色的。
看來是徹底顧不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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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姆把手湊到自己眼前，自己怎麼看到了手上的血液凝固著兩種碎裂符號和殘留的生機。
一個在他的視角發出淡綠色一個發出一種力量感和動力源的感覺。
雖然沒有經受過標準的巫師學徒教育，但威姆還是能看出來這東西很不簡單，精神力的感知反饋給他的是星星點點的腐蝕性，好像那個淡綠色碎裂符號代表了腐蝕一樣。
回憶起自己精神空間裡的立體三角上的符文，威姆摸了摸下巴，然後頂著血紅黏糊的下巴頦對比了一番二者之間的差距。
發現這種差距有，但是不是天差地別，血液的破碎符號帶有一種自然衍生後的觀感，精神空間裡的符文出現明顯的秩序感與人工感，就像是按部就班地被設計出來的。
或許一個是原始模板，一個是巫師們創造出來的版本。
這個破碎的符號很可能是某種自然衍生的符文，而且帶有一股腐蝕性。
另一個似乎在匯聚一種強大的力量，威姆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根據這兩個破碎符文之間聯動的明滅光芒，一個負責發力一個負責供能。
大概。
真是讓人感到好奇的力量啊。
威姆在心裡感慨，要是自己能把這些符文研究明白，或許以後自己可以給自己體內融入這些符文，變得更厲害。
嗯？這想法很突然啊。
注視著這些符文，威姆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將這些符文學會然後融入到其他的血液里，只是沒有某種力量去做，只能看不能摸。
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想，但就是覺得自己會。
或許這就是自己穿越了十四年自帶的外掛吧。
他心裡苦中作樂，還不知道自己後面的下場呢，想這麼多幹什麼。
威姆抬起頭，一張猙獰的面龐直勾勾地盯著他，冷不丁地嚇人一跳。
臥槽！
枯枝先生已經用盡了手段，很可惜，蒸汽之船一級學徒隨手一擊帶來的血肉齒輪詛咒壓根就不是他這種意外得到某巫師學徒知識的人能解決的。
「只能去那裡賭一把了。」
枯枝先生臉色難看，他說的地方是這片魔力匱乏地區唯一的學徒集市。
那可不是什麼善地，自己這副情況被人打黑槍的概率極大。
沒辦法了！
枯枝先生注視著自己僅剩的珍貴「貨品」，一個巫師苗子，還是很厲害的巫師苗子價值可真不少了。
小小年紀就把基礎冥想法練到極致，精神力天賦絕對不低了。
藤蔓牢籠收縮將威姆捆成粽子，枯枝先生單手拎起威姆，詛咒在這時倒是帶來了好處。
讓他在調動所有的魔力壓制詛咒時已經完全變化形態的機械手臂可以拎著威姆上躥下跳。
學徒集市很靠近海鷗港，畢竟海鷗港是僅有的一個能與巫師地界聯繫的海港。
枯枝先生帶著威姆穿過樹林，山脈，穿過數個村莊後在一處小鎮廢墟酒窖入口處停了下來。
枯枝先生一路上順道給自己化了妝，戴上面具後是一個穿著藍色袍子的消瘦中年人。
威姆還是那樣，顯然，枯枝先生並沒有心思照顧自己的「貨物」。
入口沒人阻攔他們，莫名其妙進入學徒集市的倒霉蛋或者投機者有時運氣不好的話也是集市的某種「營收」。
一路顛簸加上一天一夜水米未進，威姆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無神的雙眼默默地注視著枯枝先生找了個地方把自己捆好掛在一棵枯萎的大樹樹梢上。
威姆：(≖_≖)
麻了，愛咋咋地吧。
枯枝先生一邊拿著一塊板子，靠在大樹樹幹死命灌著魔力補充藥劑壓制詛咒，一邊觀察著周圍，心裡焦急不安。
單單是他看到的就有不下九個人明目張胆地看著這裡，不懷好意這四個字已經寫在臉上了。
暗地裡更別提了，像自己手裡這種精神力天賦高者，不少人都對其很有興趣。
周圍售賣一些低級材料和未知藥劑的小攤縮得遠遠的，大家都看出來這人模狗樣的虛貨手裡捏著好東西。
萬一打起來掀了攤子那可就不好了。
「哦？倒是個不錯的巫師苗子。」
一個戴面具的高大身影停下仰起頭看了一眼威姆。
枯枝先生感受到對方散發出的氣息和強大的魔力波動，知道這是一個大人物。
十有八九是海鷗港巫師學院招生點的人。
希望不是蒸汽之船的人。
他在心裡默默念叨，張口咳出幾粒扭曲的齒輪，艱難地說道。
「求求你……救了我……他……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