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裂開那道縫,風一股一股往外冒。
腥甜味越來越濃。
吳邪舉著手電湊過去,想往縫裡照。
「別貼太近。」陳諾說。
吳邪退半步,手電沒挪開。
縫裡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胖子在後頭搓著手:「諾爺,咱這就進去?」
陳諾沒回答。
因為他耳朵動了一下。
隊伍的後頭,有腳步聲。
正在一步一步,往解小花那邊去。
解小花此時正扶著吳三省,也聽見了,
然後一回頭,發現是拖把。
帽子壓得低低的,手裡那把刀倒提著。
「你——」
拖把沒讓他把話說完。
一矮身,從解小花手邊繞過去,一把揪住「吳三省」的後領。
刀往裡一送。
噗。
捅入了腰側。
「三爺。」
拖把聲音不高。
「對不住了。」
解小花撲上去。
拖把把刀從腰上抽出來,橫到吳三省脖子上。
血順著刀刃往下淌。
「都別動。」
解小花的腳,釘在原地。
他沒敢動。
他手上功夫不差,可那刀就貼著吳三省的脖子。
他動一下,人就沒了。
但是隊伍里,卻有人動了。
連拖把加一起總共四個。
都是吳三省帶來的夥計。
他們掏出槍,槍口對著一圈人。
人群一下炸開。
猴子往後退,撞翻了個水壺,鐵皮在地上滾了半圈。
黑瞎子把吳邪往身後一擋。
「都他媽別動!」
一個夥計喊。
他手在抖。
槍口對著潘子。
潘子腿上還纏著布,站都站不穩,眯著眼看那槍口。
沒吭聲。
他把煙屁股往地上一吐,用鞋底碾了碾。
「小崽子。」
潘子說。
「手別抖。」
那夥計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三叔!」
吳邪往前沖。
胖子一把拽住他後領。
「別去!」
「三爺的命在他手裡!」
吳邪掙了兩下,沒掙開。
眼睛紅了。
他扭頭看胖子,嗓子啞了:「胖子,可那是我三叔。」
「我知道。」
胖子手上沒松。
「可你現在過去,不起任何作用。」
吳邪的嘴唇抖了抖。
沒說出話來。
陳諾站在人堆里。
他等這一天,等挺久了。
拖把是第一個嫌疑。
剩下的他沒點破。
要抓,就得等他們自己暴露。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現在都冒頭了。
拖把盯著他,眼神陰沉。
「姓陳的。」
「汪家辦事,你他媽少管。」
「今天,他吳三省得留在這兒了。」
陳諾笑了一聲沒搭話。
他甚至懶得出手。
因為此時小哥突然動了起來。
他一直站在吳邪邊上。
槍響之前,人已經到了。
黑金古刀出鞘。
刀背一掄,砸在一個夥計的手腕上。
槍飛了。
那夥計抱著手腕,還沒叫出聲,小哥一腳已經踹在他胸口。
人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滑了下來不動了。
甬道里,突然又一道勁風撲來。
一縷黑髮先到。
髮絲繞上一個夥計的脖子。
那人張了張嘴。
咔的一聲就軟下去了。
腦袋歪向一邊。
旁邊的夥計看見了,臉都白了。
「什麼東西——」
他話沒說完。
第二縷頭髮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
槍就掉了。
此時拖把突然被這動靜驚的回頭看了一眼。
阿寧的手悄悄從腿上抽出槍。
動作嫻熟的抬手。
砰的一聲。
拖把腦門上,多了個血孔。
他眼睛還睜著,人卻直挺挺往後倒了下去。
刀隨即脫了手掉在地上,叮的一聲。
阿寧站起來,把槍別回腿上。
她看都沒看地上那人一眼。
「我最討厭叛徒!」
最後一個夥計舉著槍,手抖得厲害。
他左右看了看。
發現自己的人都沒人了。
「別、別過來——」
老六突然從側後方躥了上去,一腳踹在了他的膝彎上。
那人就直接跪了下去。
老六按住他,把槍下了。
「老實點。」
胖子鬆了手。
吳邪掙開他,往前跑了兩步。
「三叔!」
解連環靠著牆,一隻手按著腰。
血從指縫往外冒。
他沖吳邪擺了下手。
「沒事。」
聲音虛得很。
解小花也蹲下去,撕了塊布,按住那傷口。
血止不住。
「三爺,別動。」
吳三省看著他,看了兩秒沒說話。
甬道里,走出個人。
黑袍,兜帽。
她一步一步過來。
走到光底下,抬手,把兜帽掀了。
一張臉露出來。
很白。
長發披著。
吳邪盯著那張臉。
呼吸立馬停住了。
他在照片上見過這張臉。
陳雯瑾沒看他。
她掃了一圈地上。
「拖把是「它」的人。」
「剩下三個,也都是。」
「我盯了他們一路。」
「隊裡,就這四個了。」
她走到吳三省跟前蹲下。
吳三省抬眼看她。
看了很久。
「雯瑾……」
「你居然還活著。」
陳雯瑾看著他。
「好久不見。」
「鏈環。」
解小花在旁邊,聽見這兩個字,身子頓時僵了。
他盯著陳雯瑾,又盯著「吳三省」。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陳雯瑾站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吳邪。
「吳邪。」
「你叫了二十多年的三叔,吳三省。」
她頓了頓。
「他也姓解!」
全場一下靜了。
只剩解連環粗重的喘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