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順著水流往下漂,一伙人撐著篙,在河道上劃了差不多一個鐘頭。
王凱旋眼尖,忽然指著前頭叫起來:「老胡,快看,前面有個水洞!「
胡八一順著看過去,眼裡也亮了一下。
陳諾把雪莉楊往身邊靠了靠,出聲提醒:「都壓低重心,船才穩當。進了洞打起精神,別鬆懈。「
眾人應了一聲,胡八一和王凱旋手上加勁,竹筏朝著洞口直插過去。
沒多大工夫,竹筏就進了山洞。
雪莉楊在船頭綁了幾支軍用手電,強光一打,洞裡照得透亮。
四壁全是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影影綽綽的,透著一股子陰氣。
水底下還不時划過幾道細長的黑影,看不大清,估摸著是些不知名的魚,還有水蛇。
一進洞,陳諾就立馬把注意力集中了。
雖然還沒到蟲谷,但是原著里,這條水道本身就夠兇險的。
就算他如今實力很強,也不能大意。
這世上誰知道會不會冒出什麼變數,他可不想因為一時得馬虎,讓全隊人吃席。
「這洞裡還挺涼快。「王凱旋一邊撐篙一邊感嘆。
胡八一接話:「多虧了孔雀和彩雲老闆娘,不然咱們真得翻雪山了。又受罪,又耽誤工夫。「
王凱旋不樂意了:「老胡你這話不對。最該謝的是諾爺!要不是諾爺出馬,孔雀姐妹倆能把水路告訴咱?「
「行了,別貧了。「雪莉楊白了王凱旋一眼,把船頭的手電又緊了緊,走回陳諾身邊,「趕緊劃。「
「得嘞!「
胡八一和王凱旋加快撐篙,可剛過一個拐角,竹筏猛地顛了一下,像是蹭到了暗礁。
水流也一下子急了起來。
「怎麼回事?「王凱旋喊。
「注意警戒!「陳諾囑咐一聲,順勢就把雪莉楊摟進懷裡。
湍急的水流推著竹筏改了道,拐進另一條岔口。
探照燈一掃,前方一個雕成不知名獸首的洞口露了出來,河水裹著竹筏,直朝那獸口衝去。
「低頭!「陳諾喊了一聲,摟著雪莉楊矮下身子。
竹筏順著獸口沖了進去。
誰也沒想到,獸口後頭是個兩米來高的斷層,
竹筏的前方一頭扎進水裡,差點整個翻了過去。
陳諾一把奪過胡八一手裡的竹篙,狠狠插進河底,這才把筏子穩住。
可這一下,胡八一和王凱旋被水澆了個透心涼,狼狽得不行。
雪莉楊倒還好,全程被陳諾護在懷裡,連水都沒沾上幾滴。
竹筏順著水流繼續往前飄,胡八一和王凱旋這才爬起來。
「你倆沒事吧?「陳諾問。
「沒事,諾爺。「王凱旋抹了把臉,吐掉灌進嘴裡的河水,
「剛才是不是撞上什麼了?呼嚕嚕的,啥聲啊?「
陳諾打著手電掃了一圈,說了句:「應該是機關。別掉以輕心,後頭說不定還有別的。「
胡八一觀察了一下四周,也皺起眉:「咱這方向,好像不對了。「
王凱旋和雪莉楊也察覺到了,都有點急:「老胡,咱這是往哪兒飄啊?「
「陳諾,還能拐回去嗎?「
「拐是拐不回去了。「陳諾倒是不慌,
「不過水流方向沒變,殊途同歸,最後肯定都能進蟲谷。「
看他這副篤定的樣子,眾人這才放下心。
陳諾開口道:「現在水流緩了,老胡胖子接著撐船。楊參謀長你和我負責警戒。「
「好。「雪莉楊從陳諾懷裡掙出來,點了點頭。
雖然被他抱著挺有安全感,可她也不是什麼弱女子,總不能覺得自己沒用。
竹筏繼續往山洞深處行駛。
而於此同時,老族長那邊也帶著村裡的人進了河道。
他們動作雖然不慢,可惜跟陳諾他們隔著不近,如果想在進蟲谷前把人攔下,是不可能了......
竹筏沒走多遠,探照燈一掃,前面的情形讓幾人一下子愣住了。
洞頂垂下來的樹藤上,密密麻麻倒吊著許多人皮俑,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人皮俑離河面不到兩米,伸手就能碰著。
王凱旋忍不住問:「這鬼東西怎麼這麼多?「
胡八一打量了幾眼:「是巴車出事地方的那種人俑!「
「這些人俑裡頭,難道全都是陳諾說的痋蟲?「雪莉楊拿手電照著看了看。
「有可能。別碰這些東西,胖子,快點劃,趕緊離開這段。「胡八一催促。
「這人俑跟之前那個石俑差不多,可裡頭裝的不是痋蟲。「陳諾冷不丁開口。
「那是什麼?「雪莉楊問。
「水彘蜂,裡頭全是蟲卵。一落水,立馬就會孵化成蟲。剛才胖子聽見那咕嚕咕嚕的動靜,八成就是機關,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全掉下來了。「
胡八一和王凱旋臉色一變,手上動作飛快。
雪莉楊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照這麼說,這些人皮俑都是獻王的傑作。獻王人稱巫王、痋王,手段陰邪狠毒。
資料上記載,他的痋術是把痋引給活人吞下去,讓蟲在肚子裡產卵,再用特殊材料封住活人七竅,成蟲吞噬血液內臟,表皮極速脫水乾枯,形成一個真空環境,蟲卵就陷進休眠。「
「這些人皮俑,應該是獻王的奴隸。看這姿勢這麼怪異,八成是獻王搞的某種邪惡祭祀。「胡八一附和。
「乖乖!獻王這老東西夠狠的!一場祭祀殺了這麼多人,這些奴隸可真夠慘的!「王凱旋直咂舌。
「行了,別感嘆了,快點走!「雪莉楊催了一句。
胡八一和王凱旋飛快撐篙,想趕緊離開這段河道。
可周圍又突然響起了那種呼嚕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