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剛深吸一口氣,臉上故作露出一抹嚴肅,很是氣憤地指責道:
「我動手,是為你好,你自己看看,如今這副模樣,不過是輸了一場林川,便連脊梁骨都抽了去,嘴裡那些混話,當真糊了心竅。」
「你該明白一個理,輸一場,不意味著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你若繼續沉淪,就是親手給自己掘墓。」
「心魔一旦生出,便死死纏住你,起初只是隱隱胡思亂想,到後來,便會一寸寸吞噬你的心志,你每走一步,都深陷泥沼,等級停滯,寸步難行,等到了那一天,你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玉小剛之言,句句在理。
但唐三還是面色慘白,牙關緊咬,眼底那份恐懼,死死盤踞,揮之不去。
他確實不知前路何方。
前世的經歷,本就是刻入骨髓的夢魘。
現在好不容易來到異世界,將這前塵舊夢生生掩埋,幾近淡忘。
孰料。
前世唐門那些人,依舊不肯放過他,都追到異世界來了。
這如何讓他不產生心魔?
不產生恐懼?
眼見唐三仍是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玉小剛瞬間有些無奈了起來。
但同時也有些擔憂起來。
若是唐三就此一蹶不振,他玉小剛此生,難道真要被死死釘在廢物大師的恥辱柱上?
絕無可能。
絕對不行。
昔日那些冷眼與嗤笑,他一日不曾忘。
他要讓那些人,連本帶利地還。
尤其是林川。
想到這裡,玉小剛眼珠子一轉,開始忽悠說道:
「小三,你給我振作起來。」
「你身負雙生武魂,命格豈是常人可比?先修藍銀草,穩紮穩打,待得根基深厚,再為第二武魂附加魂環,到那個時候,縱使他林川躋身封號斗羅,在你手下,也撐不過一個回合。」
「你且捫心自問,你難道不想將林川死死踩在腳下,一雪今日之恥,洗刷這奇恥大辱?」
玉小剛最後那一番話,字字砸在唐三耳畔。
他眼底深處盤踞的懼意,瞬間被剝離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滾燙的執念。
老師所言,字字如刀,剖開了他眼前的迷障。
他唐三,身負雙生武魂,命格本就未定。
待到他日,為那第二武魂附加魂環,縱使林川是前世唐門弟子,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難道,還要被他踩在腳下?
論年歲,他與林川同處一歲。
論手段,林川有唐門暗器,他同樣有。
勝負之數,尚未可知。
況且,只要提前將那些暗器製造出來,或許不用等到日後,便能悄無聲息地取了林川的性命。
他此前竟被恐懼蒙了眼,怎就未曾想到這一層?
幸得老師提醒。
想到這裡,唐三直接翻身下床。
他雙膝一沉,重重跪倒在玉小剛面前,額頭狠狠磕在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牙關緊咬。
「老師,你這一番話,弟子記下了,若非老師,我如今還沉在那些夢魘里,拔不出腳,弟子,謝過老師。」
看到唐三這副模樣,玉小剛腮幫子繃了繃,後槽牙死死咬合,險些直接大笑出聲。
成了。
這波滿嘴跑火車的忽悠,算是沒白費。
現在的小三,估計感激得死去活來的。
他這盤棋,算是穩穩噹噹地落了第一步子。
往下,接著忽悠,順水推舟。
早晚把小三洗得乾乾淨淨,徹底捏在手裡,成他身邊最死心塌地的一把刀。
到那時候,什麼昊天斗羅,什麼林川,統統都是狗屁。
全給老子滾一邊去。
老子不光要挺直腰杆站著,還要讓你們這幫高高在上的玩意,一個接一個全跪在老子面前,頭磕爛了也別想起來。
他雙手往身後一背,下巴微不可察地抬高了幾寸。
腦子裡那些畫面跟走馬燈似的,壓都壓不住。
但也就是一轉念的功夫。
玉小剛便瞬間回過神來。
他盯著唐三,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開口:
「很好,小三。」
「你這副模樣,才配得上做我玉小剛的弟子,記著,再過幾天,我親自帶你去拿你的第一魂環,藍銀草的魂環,我會給它配上最好的,最適合的。」
此話一出口,唐三眼底瞬間亮起一道精光。
腦袋一揚,脖子一梗,狠狠點了個頭。
他下意識捏緊拳頭,張嘴道:
「多謝老師了。」
「等我拿了第一魂環,非得去找那姓林的王八蛋算算總帳,這筆債,我要連本帶利,非得讓他全吐出來不可。」
鬼影迷蹤,玄玉手?
那又怎樣。
雖然知道林川確實有這兩把刷子。
但在他看來,這傢伙絕對還沒去弄那第一魂環。
沒魂環,你就是個屁。
這就是他的底氣。
只要自己先一步跨進那道門檻,搶了先手。
林川的玄玉手再硬,迷蹤步再溜,照樣得跪。
贏的只能是他唐三,這沒得商量。
不愧是小癟三…
恢復自信又飄了起來…
玉小剛聽罷,臉頰肌肉抽動了兩下。
尷尬。
無比的尷尬。
難道要告訴唐三,林川不僅有了第一魂環,還是千年不成?
絕對不行。
他自己那套理論,早就跟唐三吹出去了。
這要是讓唐三知道了真相,不得當場翻臉?
到時候,別說什麼失望透頂,恐怕連他這個老師是不是個江湖騙子,都得打上個大大的問號。
怎麼辦?
等等。
耗子斗羅之前不是放過話嗎?
找機會把林川按在地上好好收拾一頓,把這刺頭徹底打服,讓其成為一條最聽話的狗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到時候,就算唐三得知真相,知道林川是個千年魂環,也徹底沒所謂了。
念頭通達。
玉小剛點了下頭,緩聲道:
「如此甚好,小三,你能重新支棱起來,為師很是欣慰。這事,就這麼定了。」
……
另一邊。
林川在諾丁城裡轉悠了一圈。
順手提溜著一大堆晚飯,腳下生風,直接回了七舍。
剛跨進七舍的門檻。
王聖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就全釘在了林川手裡那堆大包小包上。
他們眼珠子一瞪,嘴角瞬間咧開,後槽牙都快兜不住了。
樂瘋了。
飯盒封得嚴實。
但那股子飯菜的香氣,壓根就壓不住。
絲絲縷縷往外滲,直往人鼻子裡鑽。
這香味。
絕了。
說穿了,他們都是工讀生罷了。
這麼香的飯菜,以前他們連做夢都沒聞過這味。
別說聞了,吃?
更是連門都沒有。